“那就好。”
“东哥,以后就让沈珥给您当助理吧。您可别自己弄那些琐碎的事情了。”
这时,我们打开窗子,关了灯。卫剑给我点了支烟。
“也行。”
我说。
然后,我们一边抽烟,一边又把举行发布会的安排仔细聊了聊。
阿法科技与贝迪置业的新闻发布会成功召开的第二天清晨,我去晨跑,出了一身透汗,整个身体感受到很长一段时间来都没有过的痛快和放松。
前一天的发布会,我不是主角。尤老板很开心,孙辰也很满意,在座的双方领导都对未来的合作前景充满信心。赵吉做了主题演讲,赞美了客户也夸了自己。这都不是我关心的,我就是默默地在一旁静坐,不时地观察着往来之人,招呼着宾客,回应着寒暄,我也看到天空一碧如洗,事情顺遂如愿,人们笑逐颜开。我就是欣赏着眼前的一切如花团般绽放。
发布会召开的前一天晚上,我和赵吉谈了很久,在上海办公室。新闻发布会在上海召开。我和赵吉主要沟通着发布会的安排与合同的推进,但话题还是转到KPI指标上。
68%的前三个季度的KPI指标完成总量已经上报,赵吉也把关注重点聚焦到了全年完成量和新财年计划上,这才是我关心的事情。在发布会召开后,双方整体项目进展以及各园区dú • lì 合同的签约节奏,完全处在我的掌控范围内,我并未向赵吉透露这个情况,我只是想把KPI指标的计算时间进行适当控制,可能的话,放一部分合同到明年。按照赵吉的说法,签不签各dú • lì 合同,都会把贝迪置业的全部业绩算到我的分数上。这足以让我战胜钱日,而我的关注点也可以从竞赛中移开,回到正事上,聚焦明年的工作。在这里,我耍了个心眼儿。首先,把明年才签的合同算入竞赛分数,这没什么问题,统计口径问题而已。但在其KPI指标核定上则只能算到明年,因为指标的统计一定是以合同签约为标准的,这个谁也没有权力变更。所以,我不想浪费已经被计算过成绩的合同,放一部分到明年,我就可以重复利用这些合同,还能提前去圈定一部分明年的指标。这是我的如意算盘。
不仅如此。回到BJ后,我还要说服赵吉按照之前约定,把明年的指标调回到合理区间。而此时,我的预期已经不完全是回归合理区间,我想把这个指标预增敲定在零,也就是零新增,明年保持今年的指标水平不变。之所以想这样,是源于我对自己内心诉求的屈从和妥协。我已经感受到自己对这些冰冷指标的厌恶,感受到自己对这种拼命冲刺的恐惧。一直以来的高强度工作和巨大的压力令我难受,我吃不消,我在苟延残喘。这不是应有的工作节奏,再这样下去,我必定会像那只在转笼里奔跑的老鼠,速度越来越快,我想改变节奏,慢一点,眼前是最好的机会。但我知道,这并不容易。
赵吉带给我一个消息,钱日在距离三季度结束还有两周的时候,指标完成数为零,钱日仍旧没成绩,他就要被淘汰了。不是钱日没有完成哪怕一个合同的签约,而是钱日签回来的合同都被老板认定为非创新业务,不能计数。所以赵吉告诉我,我跟钱日的竞赛事实上已经结束了。老板们在等待钱日最后的态度。可是钱日却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从获知最后的结果时起,我就不断思考,钱日为何对眼前的浮云如此恋恋不舍?为什么就不能从容地放下?钱日已经完全不是我过去印象中的钱日了。我对钱日不知不觉萌发出一种复杂的情感,超越了同情心、同理心。我甚至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去帮助他,就像过去在他手下时一样,把一部分单子交到他手上,然后帮他抹掉那个刺眼的,令人难堪的零。但赵吉不会同意的,这结果是赵吉设计好的,她才真正有权力享受胜利的喜悦。
其实我和钱日的竞赛就是赵吉做的局,这个局是针对钱日的,我只是配合赵吉唱这出戏。但后来我却靠自己的力量,转变为这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也因此深得赵吉信任。赵吉把钱日要完成的指标全部设定为新增创新业务,既有客户不让碰,现有人员不能动,钱日要用额外资源来完成他自己承诺的额外任务。赵吉这么做当然就是要给钱日设置障碍,增加难度,还要保证我手下具备充足可利用资源。最终目的就是要把钱日赶走,不留任何其他可能。赵吉比我更希望钱日离开。所以竞赛从开始起,就已经结束。我明白了。
这场无谓竞赛刚开始的时候,还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褚长的团队新接洽了一个客户。这个客户是一家汽车零部件生产厂商,叫做加法制造有限公司。加法的零部件主要用于出口,近年来规模不断增长。客户看上了我们的一套《智能制造流程优化与再造解决方案》,而且一拍即合,非常感兴趣。经过几轮沟通,取得进展,我本人也到现场跟客户主管采购的副总陈桂进行了面谈,同时确定了下一步双方均需推动的事项和各自要解决的问题。
与陈副总面谈后,我们与加法的合作正常展开,进度上总体正常,按部就班。我呢,也没有急于求成,并未做过多干预,仅保持着必要关注。但褚长的一个电话,突然打破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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