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人事谈,首先帮一部分人寻求转岗机会。我也想到了两个去处,一是产线,杨鸣那里。杨鸣那儿既做营销、做业务,又有人员缺口。另一个就是上海老吴那里,我可以调一部分人给他,帮他把业务搭起来。除了公司内部,我也可以向外部公司推荐一些我认可的人。这样,我可以基本解决掉第一种类型的人员,他们处在可裁可不裁的边缘,是我不愿放弃,又希望能有个好去处的人。

 第二种类型,我会尽量跟每个人谈话,对其职业规划提供必要建议,给他们时间,让他们自谋出路,最好自行提出离职,我也会给每个人一个好的评价,让他们体面地离职。

 最后是第三种,这部分人数要严格控制在标准范围里,然后直接辞退,别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就是按照这个要求,让褚长和卫剑给我提供名单的。我的优化计划也要分步实施。当然,我事先还得取得赵吉的同意和支持。我今天上午完全可以把这个思路向赵吉汇报,但我没这么做,因为我需要拿到这份名单,没有依据,没有细节,根本无从谈起。早知道赵吉要跟我谈裁人的事,我就提前催促两个人把名单给我了,这完全做得到。但我准备不足,准备不足因为估计不足,加上郑愉在起反作用,所以,郑愉这个角色很重要。我得重视起来。

 我没有向赵吉说起我的思路,还因为是赵吉抛出话题在先。不该她提,应该由我来提。我先提,我就是主动的。我把一切数据、问题和应对策略都提在前头,说明我的诚意,我是面向问题解决的,我不给赵吉找麻烦,我没有私心。我提前做好准备,用数据和有针对性地解决之策来说服赵吉。这也是我们业务拓展中的基本素养。

 总之,我应该在赵吉之前先下手,掌握主动。但当这一切,化为泡影,赵吉已经事先知情,我便不再有周旋的余地,我已经陷入被动。以赵吉的性格,任何在事后才提出的计划和想法,都会被认为是对赵吉的刻意隐瞒。但是,这三步走的计划还是要继续,只是不能急,要慢慢来。目前唯一的做法,只有顺势而为。

 又一次,我因为裁人的事,联系褚长和卫剑。我把他们拉到一个电话会议里。我长话短说,告诉他俩儿,执行第一步计划。在他们的名单里,先把年底前合同到期的,业绩垫底的,符合公司其他淘汰政策的,统统挑出来,但要严格控制在5%的公司标准内。等我通知,之后马上发起审批流程,进行处理。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钻进赵吉办公室,我有两件事要向赵吉汇报。汇报前,我把5%的裁员计划正式告知赵吉,这次赵吉没提出异议,随后我们转到正题上。我要汇报的两件事,是我特意主动交代的。这两件事就是我目前关注的两个项目,我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再说,但我担心类似昨天的情况出现,担心再次走漏风声,再次陷入被动。

 我完全实话实说,我告诉赵吉得而项目年底前签咨询协议的可能性很大。这个项目的前因后果,我接触过的方方面面,我也都向赵吉做了清楚的介绍。然后,我又谈了关于酒店合作的事,我说这个事我委托老吴联系,黄扬跟进。赵吉对这两个项目非常感兴趣。

 “这两个项目很好,都不是我们的传统目标行业,很有代表性!很有创新性!”

 赵吉肯定地说。

 “的确是。但酒店的项目变数很大,不一定有结果。”

 “没关系。但我有个建议,你不要找吴安做中间人了,你们直接对接酒店管理公司。”

 “嗯!应该这样做,或许效率更高。”

 其实我不想甩开老吴,我就想让老吴从中周旋。但领导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反驳。

 “老吴总想着切走块业务,他想法太多。你得防着点儿。”

 让老吴做业务的想法是我出的主意,我还准备挪一部分团队给他。听赵吉这么一说,似乎她对老吴还颇有微词。看来,这跟老吴有关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吉姐,我明白。您放心。”

 “林东,你这两个项目上这周的商机评审会。你准备一下。”

 商机评审会是我们公司的一项制度,每周举行,但分大小周,每两周的大会都有CEO孙辰参加。赵吉基本每次都参加,其他几个跟赵吉同职级的,负责其他战略单元的副总,也会根据情况参加。

 公司架构调整后,原来各部门的名字都变了。

 过去的生产线、软件研发、外包和售后服务几个部门摇身一变成了智能制造、知识产能、集团客户和协同服务几个战略单元,还有一个就是赵吉的解决方案战略单元,从原来的销售部与产品方案部合并而来。这些名字更时髦、更高大上、也更虚,但不过是新瓶装旧酒,本质没什么变化。当然,调架构,改名字,也意味着老板求新、求变的决心和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也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还有件事,值得一提。我的老朋友杨鸣,成为公司架构调整后,除赵吉外的另一个受益者。此次调整,杨鸣从过去的产线老大位子上更近一步,正式成为公司副总,主管智能制造战略单元。可喜可贺。尽管我答应请杨鸣的酒,还没喝上,杨鸣却先张罗着请我吃了顿饭。当时参加的,不止我一人,里面还有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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