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霍于尘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车厢内烛光柔和的景象,小案上的书本还摊开着,马车还在行驶,缕缕寒风从窗外吹入车厢,冷得刺骨。
“师尊!”他低喊一声,急急侧过头去,便看见坐在身旁的嬴谦正看着自己。
他两眼汪汪看着嬴谦,突然就一头埋进了嬴谦怀里,紧紧地抱着嬴谦,哽咽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嬴谦从未见过这小徒弟这样,知道他是吓坏了,便双手将他搂着,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温声安抚道:“我在这,没事了。”
霍于尘依偎在嬴谦怀里许久后才坐起身来,他没有哭,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嬴谦看着他问道:“因为心软而被杀了好受吗?”
霍于尘面色茫然地看着嬴谦,心说师尊怎么会知道这些,刚才的一切真实得不像做梦,那到底是什么,他垂下眼帘,嘴唇掀动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嬴谦道:“刚才是我给你的幻镜考核。”
“考核?”霍于尘睁大眼睛,奇怪地望着嬴谦。嬴谦继续说道:“你可以善良,但不能让人利用你的善良。”
霍于尘早就后悔莫及了,如果刚才是真的那一定死得很冤屈,他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说道:“师尊,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被巨脸的化身所迷惑而心软。”
嬴谦面色肃然,眼中却泛起了怜爱之色,说道:“这次考核没通过不怪你,你将来还有很多要学习的,记住以后不能再对敌人仁慈,你的心必须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
“徒儿知道了。”霍于尘看着嬴谦说道。
嬴谦对他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再转身从车厢角落的箱子里取出软枕和棉被,说道:“好了,早点歇息。”
霍于尘脱去靴子往旁边一放,旋即抱着一团暖暖的白色棉被,问道:“师尊,你以前也给师兄他们做过这样的考核吗?”
“嗯。”嬴谦回了一声,霍于尘又问:“师兄他们都通过考核吗?”
嬴谦道:“只有你延和师兄一人通过。”
霍于尘心中不禁讶然,但随即又悻悻然地告状道:“延和师兄他本来就没有同情心,师尊,他上次还打我。”
嬴谦问:“他怎么打你了?”
“那次早课——”说到这里霍于尘倏然住口,僵了一瞬,心说怎么如此大意,居然差点说漏嘴把早课用灵力提水的事说出来。
嬴谦问:“早课怎么了?”
“没什么。”霍于尘低声说道,连忙躺下,盖起被子将半张脸藏进被窝里装睡。
“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嬴谦轻斥追问。
霍于尘睁开眼,弯弯的小眼睛露在棉被外,说道:“有一次做早课的时候我说延和师兄整日凶巴巴的像江师叔,他就生气打我了。”
嬴谦无奈地笑了笑:“好了,睡觉吧。”
霍于尘心中十分的怡然自得,幸亏自己机灵,临时想到了这个理由瞎编蒙混过去,才没让师尊知道早课偷懒的事。
车窗外夜风萧萧,略觉寒峭,嬴谦替他盖好脚边的棉被,自己则盘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霍于尘甫一闭眼,脑中立刻浮现出刚才幻镜里那个女鬼的模样,吓得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说道:“师尊,我怕鬼。”
嬴谦道:“这世上没有鬼。”
“那刚才的考核里师尊为什么用女鬼吓我?”
“我没用女鬼吓你,那是根据你自己心里的恐惧所观测出来的幻象。”
“哦。”霍于尘重新躺下,眯起眼睛,片刻后又睁开眼,看着嬴谦问道:“师尊,我睡着了你会不会再给我来个考核?”
“不会,放心睡吧。”
嬴谦点了一炉安神助眠的檀香放在小案上,淡淡的木质香气闻起来十分舒服,这一路伴随着马蹄奔跑在官道石板路的踢踏声和车轮辘辘之声,霍于尘渐渐睡着了。他浅浅的呼吸着,清纯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睡得十分香甜。
*****
翌日清晨,东方欲晓。
马车走在薄明的石道上,嬴谦叫醒了早已睡得四仰八叉的霍于尘。
霍于尘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徐徐坐起,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含混沙哑,叫道:“师尊。”
嬴谦道:“起来了,快到御凌山了。”
霍于尘从小案上倒了杯水,捧在手里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少顷马车就停了下来。两人下了马车,嬴谦带着他上了山梯进了山门。
山门下,嬴谦吩咐道:“你自己先回去做早课,我还要下山一趟。”
“知道了,师尊。师尊你要去哪?”霍于尘微微抬起头,脸上的微笑很是清新。
“我去离苍岛和凉北掌门谈事。”
待嬴谦御剑疾驰而去后,霍于尘独自走在御凌山大殿前的大广场上,心说马车怎么不再晚一点才到达,这样就可以再省去一天不用做早课了。
他走得极慢,打算故意拖延时间,等早课时间过了再回去,然后骗师兄们说自己刚回来。不过时间还是太多了,于是他去了铸剑峰找已有两个月没见面的刘小胖,把还在呼噜大睡的刘小胖拉起来陪自己聊天叙旧,直到时间都差不多了才回到天穹峰的膳堂用早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