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雁立刻顿首一笑,道:“自然。”

 于婉容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宽慰,“明日早些起身,咱们得出一趟宫了。”

 “是。”

 入夜后的太祀城,原本应当热闹的地方,回去时,却不大热闹了。

 从宫里出来后,奚长宁上了马车便开始打瞌睡。

 一直到回到郡主府,一路上都睡得是安安稳稳。

 “郡主。”

 听见舒嬷嬷的声音,奚长宁才从睡梦中勉强睁眼。

 就见舒嬷嬷带着月檀上了马车,来搀扶她下去。

 月檀本还在忧心,看她安然无恙,睡得还香,便顿时放下心来。

 回了内庭,她看看空落落的院子,随口问了句:“音缈呢?”

 月檀道:“应是歇下了吧。”

 她闭着眼点点头,也来不及沐浴,便和衣往外间的软榻上一躺。

 睡了。

 月檀无奈,倒不知,今夜的郡主为何这般困乏。

 舒嬷嬷此时刚从院儿里出来,察觉到暗处的异动。

 便回首看了看屋内的方向,扬声道:“月檀,郡主这一路上睡得甚好,就别打搅郡主,让郡主好生歇着了。”

 这话其实在屋内的月檀听不见,可那暗处的人影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后,人影便也跟着消失了。

 待到后半夜,紫宸殿外的宫灯才终于熄了。

 方耿这时候瞧见辰雀从里出来,便鬼鬼祟祟地凑上前。

 问:“陛下没生气吧?”

 辰雀瞥了一眼方耿,“陛下懒得同你这奴才计较。”

 方耿立马颔首哈腰,“啊是是,辰护卫说得是,陛下自是不会理会我这等奴才,只是那郡主那儿……”

 “郡主也没事,”辰雀冷着脸,“一路上无人打搅,倒也睡得安稳。”

 方耿不语,想着自己听信了那于婉容的话,扔下郡主赶来紫宸殿,却与陛下面面相觑。

 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连忙就要赶回去看郡主。

 临走的时候,陛下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呐——好在陛下吩咐,让辰雀赶去随行护送,还派去了暗卫遣散途径之处的所有人。

 虽说他赶到宫门时,已然得知郡主离宫。

 可既有辰护卫跟去护送,又知郡主安然离开,便可知郡主定然没与那于婉容发生什么。

 况且,有辰雀护送,又有陛下的暗卫在旁,回去路上自然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所以之后,他便只是担忧自己。

 担忧因自己一时脑子不清,这才上了当,犯了错。

 惹了陛下不高兴。

 若陛下因此对他心生厌弃,打算换一个总管,该当如何是好?

 呜呜呜。

 他想到就很难过。

 奚长宁也有些难过,难过于明明昨夜没睡多久,但今日一早,就因客栈琐事,被强行给叫了起来。

 月檀此时还像哄孩童一般,好言哄着她:“郡主乖,人家窦公子这安排妥当,找您来对账来的,您这难道还不亲自去瞧着?”

 奚长宁面露苦色,一边抬手穿上袖子,一边道:“音缈呢?”

 月檀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好像一大早便出府了。”

 “出府?”她为此感到一丢丢的诧异。

 看看窗外的天,如今便正值晨曦。

 这月檀口中的“一大早”,又究竟是多早?

 “音缈她近日时常出府?”她若有所思问。

 说起来,这段时日,她几乎每每问到音缈,都说其在外。

 她这又没吩咐她去做什么,干嘛总是往外跑?

 难道嫌她给的工钱太少,想出去打些零工不成?

 “不是时常,”月檀道,“是日日。”

 “日日?”她感到不理解。

 月檀点头,“奴婢也问过,但她闭口不言。您也了解她这人的性子,她既不想开口,那奴婢就是把她架在火堆上烤,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所以奴婢只知她日日出府,却并不知,她究竟做什么去了。”

 她“嗯”了一声,便立刻更了衣,与月檀去了花厅。

 窦凡今日带来的,便是此番备下的货物契书。

 按照先前所谈的一部分,这往后的货,到一批便得核查一批,对此,每一批货物都需得有契书作证。

 她是觉得,这样一来也能说得清。

 窦凡则忍不住说,她还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人家那些货物送来,至多是入账即可。

 但她却非要个凭证,就好似生怕自己吃了亏。

 对于窦凡的这番话,她则不置可否。

 她当然怕吃亏了,她就这么点本钱,攒了半辈子,要都赔进去,她找谁说理?

 她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待与窦凡核对好契文,将货物入账,她也没留窦凡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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