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谈话间,天色渐渐暗了起来。

 “小姐。”

 素棠忐忑不安地侯在门外。

 这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她一来就被得福拦住,只听得见里面人在交谈,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们似乎言语上产生了争执,已经许久没有说话。

 “南挽。”

 楚矜的声音饱含怒火。

 担心自家小姐会受到伤害,素棠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

 “不许欺负我们家小姐。”

 里面的情形却与她想象中的有所出入。

 楚矜捻着一块糕点正要送入南挽口中,见她进来,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看在对方毫不掩饰的诧异眼神,素棠脸红的厉害。

 “有什么事吗?”

 南挽开口打破了眼前的窘境。

 “小姐。”

 素棠暗暗掐了自己一把,镇定道:“天色不早了,你应该就寝了,我服侍你早点安歇吧!”

 潜在之意是楚矜继续留在这会打扰南挽的就寝。

 “你先下去吧!”

 南挽看了眼楚矜,眼睑微垂。

 “小姐。”

 素棠还想争取,但南挽态度却意外坚决。

 见状,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咳咳咳。”

 南挽捂嘴,努力压抑自己的欲望。

 素棠没有察觉,径直离开。

 南挽松手,掌心血迹鲜艳,几乎刺痛楚矜的眼睛。

 “还有多久?”

 虽然楚矜这话来得没头没尾,但南挽却很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一年。”

 南挽犹豫了一下,给出一个保守的答案。

 若系统出手,勉勉强强还能能支撑个一年半载。

 楚矜用力地攥了攥手心:“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皇城太医不行,那就去民间。他早就听闻,民间有许多医术高明的大夫,专门喜欢治那些稀奇古怪的症状。

 有许多几乎被判定无救的病都能侥幸捡回一条命,那为什么南挽不行?

 就算只有一丝的可能,也要试上一试。

 南挽没有说话。

 系统是最公正的,语言或许可以欺骗人,但数据不会。

 种种数据都表面她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楚矜已然明白南挽的意思,无奈自嘲:“老天对我可真够狠的。”

 好不容易有了携手一手的人却要眼睁睁见证对方死亡。

 昔日的不羁在此刻看来就像是个笑话。

 “楚矜。”

 南挽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无从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楚矜声音很轻:“但我做不到。”

 他不是薄幸之人,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糕点是新的式样,我觉得味道不错,你尝尝。”

 楚矜扯了扯嘴角,匆匆转向其他的话题。

 他怕再说下去,他就支撑不住了。

 “嗯。”

 南挽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香甜的味道一下冲掉汤药的苦涩。

 “娘还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扔下这句话,楚矜匆匆离开。

 南挽看着他的背影,手上的糕点迟迟没能送进嘴里。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心脏。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感觉那里意外的难受。

 “怎么会这样?”

 南挽喃喃自语。

 这只是个任务而已,可为什么她的心如此痛呢?

 空间里的系统沉默着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