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花依旧是每日采了药材,便来找宋歌玩,一口一个辛夷辛夷,或许是茯苓花提到她的名字太过频繁,以至于这个与世无争的小山村里未见辛夷之人,便已人人尽知其名。

 人人都知,在医馆岑大夫那里,有了一位名叫辛夷的女子。

 岑大夫今年二十有七,身边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不仅长得玉树临风还有着一手令人称赞的医术,颇叫村子里的未婚姑娘们惦记。

 他也是几年前才来到这里,自那以来,村里的三姑六婶频频上门替他说亲,一概被无情的拒绝,姑娘们便收了心嫁了人。

 在这其中,倒还是有一位一直未嫁,苦苦等着,唯盼这岑大夫些许什么时候就想通了,想要成家了。

 所以当她听说岑大夫身边多了个女子的时候,当下便被危机感侵袭,忙赶到医馆外头,躲在远处并不出声,暗中观察着动向,就等着看看这女子究竟长什么样,竟能讨得岑大夫的欢心。

 平白无故得了人家的救治,又吃着人家的住着人家的,宋歌一没钱二没贵重物品,自然只能留下用苦力回馈。

 事实并非如此。

 前几天,宋歌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再者这岑忧脾气已经不能用古怪来形容,宋歌便向他请辞,谁知岑忧说她躺了三个多月,花费了他不少珍稀名贵的药材,难道就这么走了?

 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宋歌觉得他的话也在理,便提出用苦力抵债,他也同意了下来。

 这会儿,她正在洗着两个人的衣服,却陡然感觉到有一注让人难以忽视的灼热的目光。

 她猛然抬头,那人始料未及,便被逮了个正着。

 “这位姑娘,你在那儿做什么?”宋歌问道。

 单柳向来是村子里最美的女子,还是村长的女儿,提亲的人快要踏破家中的门槛,她一向都很骄傲,认为这个村子里与岑大夫最般配的人便是自己。

 但当她望见那一张精致不施粉黛也美的摄人心魄的脸,身为一个女子的她都难以挪动寸步。

 她当下自卑起来,从未有过的怯懦袭来。

 宋歌走了过去,“你叫什么?为什么躲在这里看我?”

 她的架势仿若是本就住在这木屋里的女主人,单柳几乎溃不成军,瞬间败下阵来。

 就在单柳扔沉浸在宋歌的美貌中难以自拔的时候,岑忧来了,他只微微抬眼,瞧了她一眼,便指挥起宋歌来,“辛夷,衣服还没洗完?”

 宋歌叹了口气,被这个黑心大夫救了一条命,她所有的自由时间都给搭进去了。

 他的语气听在宋歌耳朵里是魔音绕耳,而听在单柳心里,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

 她瘪了瘪嘴,上前道:“岑大夫。”

 岑忧却仿若未闻,宋歌见状,也明白了个大概,看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喂,有人叫你。”宋歌忍不住提醒道。

 岑忧忙瞪向她,“我有名字。”

 嗬,这小脾气。

 “岑大夫,这位姑娘找你。”

 单柳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然后颤声儿道:“岑……大夫,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说句话。”

 原来是表白现场?好嘛,醒来的日子无比无聊,今天总算是有点大戏看了。

 咦,不过这场景好像有些熟悉,好像她曾经也瞧过这场景似的。

 正当她心里满是问号时,却见岑忧放下了手里的药材,然后道:“单姑娘,我今日忙得很,瞧着你面色平常,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病,你去找茯苓花替你瞧吧。”

 说完,不顾单柳一脸的惊讶和心碎,走出了院子。

 “还不跟过来?”

 宋歌心道,看来这大夫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姑娘,岑大夫叫你过去呢!”宋歌笑道。

 单柳脸上的笑意还未绽开,便被打了脸。

 “辛夷!你莫不是耳朵也不好使了?看来得给你开几帖药治治了。”

 听到开药,宋歌的脸色刷白,也顾不上安慰这单柳便忙跟了上去。

 “来了来了!”

 直到走了一会儿,听到身后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宋歌才试探出声,“我瞧着人家姑娘挺好的,你怎么对她这般冷淡?”

 “你觉得我对谁很热心?”

 这话——没毛病,他似乎对谁都这个态度啊!

 不,茯苓花说他熟了以后的态度还是有变化的,可目前为止,她似乎只见过他对茯苓花和颜悦色。

 糟糕,好像被她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她忽然反应过来,“咱们要去哪儿?还不回去吗?”

 “去城里。”

 “真出去啊!”

 “不然你以为呢?”

 她还以为岑忧说要出去只是为了躲开那个长相水灵的姑娘,这会儿走的也够久的了,那姑娘应该也已经离开了。

 他那双眸子只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便移开了。

 “咱们去干嘛呀?你家的门都没锁呢!”她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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