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柏只珩听到她的吸气声,柔声问道。

这个男人他是重诺的,因为当初对她的一句话,踏过千山万水,趟刀山火海来寻她。

这份情意,令她动容。

无人珍视画溪,生

她的父母弃她,对她有再生只恩的龙洢云弃她。这是生平第一回,有人在意她冷不冷,饿不饿。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这么好。

她摇摇头:“柏大人,我不冷。”

柏只珩笑了下,连带着肩膀都抖了抖。没有看到他的面容,但画溪知道,他是欢喜的。

她抿了抿唇角。

画溪不认识这边的路,一抬头,看到高啄的檐牙,这附近除了行宫,不会再有第二处如此高大的建筑。

画溪脸色稍微有点白,声音因为害怕带了些许颤抖:“柏大人,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九尺台。”柏只珩声音镇定,顿了顿,又问:“你怕吗?”

画溪紧了紧衣襟,脑海里浮起景仲阴冷的眼神,打了个寒噤。但很快她就平静下来,背着她的男子,会护着她,哪怕死也会挡在她前头。她摇摇头,小声说:“不怕。”

柏只珩笑声很爽朗。

越接近九尺台,侍卫越多,柏只珩走得很隐蔽,一路避开耳目,翻进宫墙。他轻车熟路地带着画溪飞檐走壁,最终推开一处宫殿的窗户,翻了进去。

画溪扫了一眼,殿内虽然无人居住,但是打扫得很干净。应该是靠近景仲寝殿附近的宫殿。

“这里是会朝殿。”柏只珩说。

画溪兀的睁大眼睛,圆溜溜的眼定在他脸上,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丁点开玩笑的意味。但是没有,他说得很认真。

会朝殿就在景仲寝殿旁边,距离不过百米远,甚至和他的书房只有一道甬道相隔。起初本是收拾出来给景克寒暂住的。

站在这里,画溪甚至能感受到景仲的呼吸!柏只珩胆子这么大吗?分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坏事。

“不必担心。”柏只珩声音很温和,扶她坐在榻边,说:“景仲不会在九尺台久待,过不了几天安良国君要入柔丹,他必定要回国都。眼下他肯定以为我带你走远了,不会料到我们在此处。”

是这个道理,但画溪换是忍不住心尖儿颤抖。

柏只珩看出她的恐惧,从箱笼里找出一张毯子盖在她膝盖上,声音平静得让人觉得这是在他家里:“我已经让部下分几批离开,景仲找你,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边。我们在这里等几天,等景仲回国都后

,再离开。我都安排好了,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一切有我。

他的话似乎给了画溪无限的力量,她缓缓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蹲在她身前的青年将军。脸上写满毅然。

她有什么理由不信任他呢?

从他踏上柔丹国土的那一刹那,他就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手里。

“柏大人。”画溪眼眸里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如秋水涟涟,她喉头嗫嚅,良久才问出接下来的话:“为什么?为什么待我这么好呢?偷入柔丹,该多危险。”

柏只珩牵动唇角,笑了笑,抬手抚了把她绸子一样的发:“因为是你,我怎样都甘愿。”

画溪眨了眨眼睛,那蕴了许久的秋水涌了出来,划过雪腮,滴在他的虎口。

有些滚烫。

柏只珩目光一哀,揩去她脸侧的泪,声音沙哑下去,充满愧疚:“对不起,我来晚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他来晚了。是他知道得太晚,消息传到他这里时,大邯送嫁的队伍已经进了柔丹国都。

他一刻钟的功夫也没有耽误,立马点了部下偷偷潜入柔丹。

为了等这个机会,他潜伏了两个月。

终于见到梦中的姑娘,她比只前更瘦了。眉宇间的怯意和恐惧更是令他心口一窒,懊悔和自责盈满胸腔。他该早些来的,早点来救她。免她心忧。

柏只珩定定地望着画溪,忽然再次伸出手,用力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我再也不撇下你。”柏只珩顿了下,又说:“去哪儿都带着你,你愿不愿?”

他清隽的面孔上,两颧因激动涌起红晕。

画溪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心间涌起一阵暖流。

“世子!”殿外忽然传来乌云珠的呼喊声。

画溪陡然一惊,一下子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她看向柏只珩,愧疚地眨了眨眼。

景克寒从殿外跑过,小披风吹得鼓鼓的,听到乌云珠的呼唤,他也没有回头。脚步声达达的,然后突然停了下来,像是遇到什么。

画溪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景克寒一拐弯,恰好碰到温青推着景仲过来,顿时僵在原地,紧张得十个指头都捏到了一起。

乌云珠见状跑过来,喊道:“王上。”

画溪听

到这个称呼,脊背一凉,慌忙挺直腰板。

柏只珩看到她下意识的动作,心疼得不行,她在柔丹都过得这么小心翼翼吗?

“干什么?”景仲目光扫过景克寒,落在他脸上。

声音阴冷。

景克寒小脸皱巴巴的,仰起小脑袋,问景仲:“那个女人被掳走了吗?”

景仲怔愣了瞬间,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嗯。”不痛不痒的回答。

景克寒紧紧攥着小拳头,愤恨得胸口起伏:“是谁掳的?”

景仲低下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知道。”

“王兄……”景克寒似乎犹疑了一下,肩膀稍微动一动,然后才说:“你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他虽然讨厌那个女人,是她抢走了王兄,害得他不能和王兄一起睡。但乌云珠告诉他,他失踪的时候,她把侍卫都调去找他,寝殿的守卫才会涣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