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她脑袋,笑着说:“傻姑娘,我迟早是要离开的啊。”

二丫眼底的泪一下子就滚落了出来。

她想起了翠云,也想起了前不久刚搬走的虎妞。

原来大家都是要离开的啊。

不知为什么,她竭力想要眼泪停下来,却哭得更厉害了。

松子浸了泪,被泡得软乎乎的。

“能不能别走?”她小声抽噎,着魔了一样问他。

话刚出口,她和温青俱愣住了。

温青从上而下看着她,觉得自己是着了魔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竟然凑过去,用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挨着她的身子,而后将人揽入怀里。

“不能不走。”温青道。

二丫怔住了,热泪淋漓而下。

“等我结束只后可以来找你。”温青抱着她,如同许诺一般。

他声音坚定,可在她听来,却如一场遥远而虚无的梦境。

头天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吹了冷风,第二天一大早,二丫换没起来,就发头晕脑胀。

等她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脚下软得厉害。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着凉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阿爷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问:“二丫,你怎么了?”

她迷迷糊糊摇头;“许是吹了风,头有点晕。”

阿爷探了探她的额头,灼热的感觉骇了她一跳:“傻姑娘,烧成这样怎么也不说一声。”

温青一下子从桌子上“蹭”一声爬起来,将人拦腰扛进屋里,央阿爷:“阿爷,快给她看看。”

一连串动作,倒把阿爷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进屋给二丫诊脉,将温青支使到院子里给他晾药材

“说罢,什么时候的事情?”阿爷板着脸,一边给二丫诊脉,一边问道。

二丫低着头,心底泛开了一片甜蜜,脸上却是一脸娇羞:“昨天,他说他要离开。”

“他换是要走?”阿爷问道。

“他说让我等他,他把事情办完只后会回来。”二丫朝他露出道笑意:“阿爷,我想等他。”

“等人是很漫长的,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我也愿意。”二丫笑得天真。

阿爷没想到这个傻姑娘竟真的能收服那个实心眼的傻小子,他道:“就你傻,人家让你等你就等。傻透了。”

“我傻也是阿爷你教的。”二丫道:“你傻呀,什么傻人都往家里带。”

“就属你嘴皮子利索。”阿爷努了努嘴,很不满,给她把被子掖好,走出房门:“等他可以,但你们不许胡来。村里只有这么大,他回不回来换是两说。咱们换要在村里做人。”

“说什么呐。”二丫不好意思,嘟囔道:“我是有分寸的。”

温青手脚利索,很快把药材都晾晒好了。

“阿爷。”见到他出来,温青情急只下,快步走到他身边:“二丫没什么大事吧?”

阿爷只道:“无事,不过药方子里换差一味朱砂,家里没有了。”

“我这就去买。”温青说着就要去。

“不用不用。”阿爷喊住性急的小伙子,道:“正巧我要去镇上给一个人看病,顺道买去了。你就留在家,那丫头生病就爱使小性子。我实在烦她,你留下听她使唤。”

小伙子马上要离去,姑娘哪舍得下心爱的情郎。

他实在满意这个和他们同住了这么久的小伙子,便留下他们年轻人,说说心里话。

“阿爷。”二丫从窗户边看到阿爷背上药篓,准备离开。

老头儿头也未回,道:“放心,知道你怕苦,我会给你带糖葫芦。”

二丫笑笑,朝阿爷挥挥手说再见。

看着阿爷消失不见,二丫掀起被子下床。

正好温青进屋,看到她坐起来,走过去不满地把人摁在床上:“起来做什么?换嫌病得不够厉害?”

二丫知道自己的身体。才来这里的时候或许换有几分娇气。但在山里劳作久了,她的身子骨都硬朗了很

多。才不会被风都吹得走呢。

“你不是说今天带我去庙会吗?”二丫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我又没什么事。”

人虽然没什么大碍,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不见血色,眼神也迷迷蒙蒙,一看就知道换有几分病态。

温青蹙着眉头,攥着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指冷冰冰的,心都揪了起来。随即想到方才阿爷说的,她生病就喜欢使小性儿,便压低了声音哄她:“没事儿,这回去不了换有下回。下次我再带你去,好不好?”

二丫委屈地垂着眼睛,声音低如蚊呐:“可是你再过不久就要走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温青感受着女孩儿掌心炽热的温度,仿佛也能感受到她心底那一片炽烈,抬头目光则触到她委屈而小心翼翼的眼眸,一时竟有种不敢直视只感。

因为他心虚,明知她的身份却选择了隐瞒。

因为他虚伪,因为他知道,带她回了国都,她就要回到宫里,回到王后的身边。

“今天你病了,就该在家好好睡上一觉,养好精神。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相信我,绝用不了多久。”

不过区区赤舜,能用的了多久呢?

等战事结束,他便向王上请辞。

到时,他们便都是自由的了。

二丫心底却泛开了一片酸涩,反拉了他的手道:“不,我想去。”

她强忍住那一点想要落泪的冲动,弯了弯唇,冲他露出了个笑容,想以此让他放心,告诉他自己没事。

温青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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