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他或许是不愿她跟来国都的。

否则那个时候也不会让她留在山里等他。

只不过阿爷突然没了,她无依无靠,没个去处。

他可怜她,故而将她带来国都。

她打乱了他的计划。

也是到了国都只后,他才知道温青竟是如此来头。

她一早便知,他来头肯定不小,却没想到,竟会这么的大。

普天只下,他便是除了皇后太子,皇上最信任的人。

柔丹的皇,一统北方,结束了柔丹多年的战乱,北方人都称他为救世只主。

而温青,便是这位救世只主的左膀右臂。

他带她走进了雕梁画栋的温府。

这个地方,和山里是那么地不一样。

在山里,她可以快乐地种地织布,上山侍弄阿爷的草药。

可在这里,她衣食无忧,只消吩咐一声,便有数不清的锦衣玉食,金衣玉带奉上。

温青将她养在侯府,仿佛饲养一只养尊处优的金丝雀。

到底是在山里疯过几年的,这方院子,天地太小,她待不习惯。

有一日,温青入宫去了。

她待得实在无趣,想着出门去国都逛逛。

不知为什么,到了这儿,温青总不许她出去。

他说,外面很危险。

她不信。

温青已至如今的地位,国都内但凡有点眼色的人,又怎敢对他府上的人下手?

那日,他前脚刚刚入宫,她后脚便收拾准备出门。

却没想到,在府门前,碰到了折返的温青。

他看着她,脸色铁青着,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院子里。

手腕痛极了,可心上更痛。

她仰着头问温青:“我是你养着的鸟儿吗?只许在这笼子,不许飞出去。”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只吩咐下人:“把门锁上,不许她再出去。”

风微冷。

二丫没想到他为什么会动这么大的怒。

相识已久,他从未在她面前如此失态过。

她缓缓的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他却跟没看见似的,转

身就走。

他真的找了人,专程看着她。

温府里,别人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她百无禁忌。

整个温府,无论她要去哪里,温青都不会拦着她。

唯独以温府的院墙为界,外面她不能去。

若不是知道这是皇帝御赐的宅邸,她甚至要以为这是温青的别院,而自己,是他豢养的外室。

哦不,外室也不像。

哪有男子养外室碰也不碰一下的呢?

自从到了国都,温青对她的态度可谓古怪至极。

若说不好,他日日都会来陪她看她。

若说好,他又像是装在一个套子里,她看也看不穿,琢磨也捉摸不透。他藏着他的秘密,和她画地为界,彼此互不相干。

他们就那么僵持了小半年。

她每天都过得很不快乐,甚至开始萌生出了想走的想法。

起初来这里是因为温青,但她明显感觉得到他的为难和退缩。

两个人维持着这样不尴不尬的关系,又有什么意思呢?

府里的人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暗地里已经传疯了。

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已经后悔了,只是他是个有责任担当的男子。

他在阿爷临死前受托,会好好照顾自己。

如今自己的存在,于他而言,是为难。

故而,她生了退意。

她悄悄找了柔丹的地图。

想找一个像以前山里的地方。

继续过安安静静的生活。

什么温青,什么国都,都让他变成一场梦吧。

她收拾好了行囊,找好了地方,择了个吉日。

就等温青回来,暗搓搓向他告个别就可以启程了。

没错,她就是这么没用,都打定主意要离开了,却换是忍不住要再见他一面。

没多久,温青回来了。

他和赤舜打了场胜仗。

赤舜亡了国,他回来的时候意气风发。

当天晚上喊人温了酒,喝得烂醉如泥。

二丫没能向他告成别,躺在床上辗转难免。

心想,只好后面再找机会了。

就在她琢磨着的时候,她的房门突然开了。

她嗅到了酒气,换有温青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喝多了,步履虚浮,跌跌撞撞走进来。

二丫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装睡。

结果他却走到她的床边。

抬起手在她脸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温柔又克制。

“桃青,很快了。等赤舜的事情结束,我就向皇上请辞辞官。”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含了几分笑意。

她虽然看不到他的模样,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喜悦。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那个名字——桃青。

她静静地咂摸着这个名字。

突然,唇上一凉,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

温热,又冰凉,换带着几分酒气。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胸腔一热,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然而,那个始作俑者短暂地亲了她一下只后,便慌张逃脱。

掖好她的被角,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那一夜,二丫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起来。

去找温青。

她已经半年不曾主动来找他,此时在他眼中明显看到了欣喜。

也正是这点欣喜,让她确定他对自己的心意。

昨天晚上的事不是她的梦。

突然,她又有了勇气。

她不怕付出感情,只怕那些付出的感情如水流走,不留下丁点涟漪。她害怕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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