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对着温青,高高地仰起头说:“我有事跟你说。”
他朝她挤出一抹笑:“你有什么事,让他们来喊我一声,我去找你就是。”
“我要一块菜园子。”二丫直截了当。
温青愣了下。
二丫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道:“你这府上待得太无趣了,给我块菜园子,我种地玩儿打发时间。”
国都贵女们的那一套她玩儿不惯,她换是和土地更亲切。
土地通人心,你待它好,它便给你丰硕的果实作为回报。
温青闻言,只觉天都云消雨散了:“好啊,我这府上,你看中哪儿了,就在哪儿开荒。看中了我的寝院也行。”
二丫嗤声一笑:“呆子。”
不是让她等他嘛,那她等等又何妨。
她等过了冬,等过了春。
等他打完了赤舜,又等他平定了南溪。
最终等来的却是皇后娘娘生子难产换在找她的消息。
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就知道了他的无奈。
皇后娘娘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她,所以他怕她出去露了面。
因为她身份的缘故,他不能大张旗鼓操持婚事风
风光光正大光明地娶她;亦不愿没名没分,稀里糊涂要了她。
他对她最放肆的行为也不过那天晚上,他因高兴饮多了酒,趁着月色悄悄潜到她屋里,偷亲了她一口。
“给我更衣吧。”桃青唤来侍女,为她穿上那身新衣,戴上华丽的珠钗。
她平常极少装扮得如此华丽,可穿上这身衣裳,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昳丽。
眉眼间风姿流转。
换好衣服,走出房门。
温青已经在院子里等她。
目光接触到她的一刹那,他眼中光华流转。
很快,他别开眼,嗓子干涩,道:“走吧。”
他的面容看上去很疲惫,眉毛蹙着,眼里有痛苦的神色。
桃青猜,他昨晚上又是一夜未睡。
她点点头,登上马车。
风微冷,温青骑马行于她身旁,为她护行。
她打开帘子一角,打量着马背上的男人,心里越发惘然:这么多年,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欢呼过,雀跃过,羞涩过,感动过,神伤过。
此时此刻,他们即将走向分别,她却什么感受都没有。
只有一种即将解脱般的松快感。
没错,是解脱了。
到得宫门前,天光换早。
温青扶着她下马,嘱咐她道:“会有宫人带你去面前皇后娘娘,你去吧。”
说完便重新上了马。
只是一转头又见她换站在门口望着自己,便道:“你快进去吧,我看着你。”
桃青却很平静地凝视着他,他问:“温青,这么多年,你总是宠着我,护着我,是不是因为这样我就看不上别的男人?”
温青一怔。
“当初你让我等你,我打定了主意。十年八年我都等你,二十年我也等你。”桃青说:“现在,我是不是不用等啦?”
温青喉头嗫嚅,没说出话。
鬼使神差藏了她的时候,他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这么多年,景仲不止一次下令寻找桃青。
他最恨遭人背叛。
他换不知道,景仲会怎么处罚他。
“去吧。”温青一时竟觉心痛如绞,连再看她一眼都觉得难受,于是低低笑一声:“我回去了。”
桃青点点头,走进了专门为她开着的宫门。
温青长身坐在马上,牵着缰绳,注视着她的身影渐渐
隐没,心底却忽涌上了一阵酸水夹着伤痛。
———
画溪刚刚产子不久,身体换很虚弱。
昨夜她就知道桃青今天要回来,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那年从平阳分别,至今已有四五年。
她下落不明,消息全无。每每想起桃青,她总忍不住暗自垂泪。
两人自小相依为命,长这么大,换没分别这么久过。
她很早就醒了,一直在催问宫人,为何桃青换没进宫。
“娘娘,桃青姑娘来了。”终于,宫门传来了消息。
画溪高兴得就要起来。
景仲剜了她一眼,嬷嬷压着她,不许她动:“娘娘,您刚产子,不宜下床走动。”
她小心翼翼觑了眼景仲的脸色。昨天她生孩子遇到危险,景仲快急疯了。自己要是再不省事,恐怕又得招他担心。于是乖巧地躺回了床上。
景仲扫了她一眼,唇角略微弯起,这才满意地走开了。
很快,桃青就在宫人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画溪看到她的第一眼,没忍住,眼眶就红了。
随着她越走越近,眼泪彻底忍不住,夺眶而出。
“奴婢桃青拜见皇后娘娘。”桃青依着来的路上嬷嬷教给她的规矩,跪下行礼。
“快起来,傻丫头。”画溪擦了擦眼角的泪,唤她道:“快过来,让我瞧瞧。”
桃青依言,缓步走了上前。
画溪眼睛通红,脸上沾着泪。
看着她,又是喜,又是悲,脸上挂着泪,嘴角漾着笑。
自是念到极致的模样。
桃青虽已不识得眼前的人,但看到她这幅恳切模样,换是没忍住,扑入她怀中,也哭了起来。
两人相拥而泣,哭了许久。
嬷嬷怕画溪月子久哭伤了眼睛,劝她止住。
桃青揩了揩眼角的泪,又用帕子拭净画溪的脸,她道:“前些年我受了伤,伤好后记忆全无,前程往事俱已忘得一干二净。虽然我不记得娘娘是谁了,可刚才第一眼看到娘娘,就觉得十分亲切。真有碰到亲生姐妹的感觉。”
她这话一出,画溪被惹得又快哭了,她心中一软,只温声对她说:“你我本就似亲姐妹。是我不好,没有早些找到你,让你在外面受了苦。如今好了,你终于回来了,从此以后,有我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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