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不再让你受苦。”

桃青低眉敛目,摇摇头:“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画溪再要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她都避而不谈,只说自己过得好。

晚些时候,画溪却换是知道了桃青这些年的去处。

因为温青自己进宫找景仲请罪了。

景仲气得不轻,这几年画溪找桃青已经快找疯了,这个丫头几乎成了她的执念。他派出一茬一茬的人,去找她的下落,却迟迟没有消息。

却没想到,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温青犯了他的大忌。

得罪了画溪,也背叛了他的信任。

照他以往的脾气,温青百死难辞其罪。

但这些年,他的脾性越来越好,再没有以往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坏毛病。

更何况温青是跟了他近二十年的人。

到底情分和别人不同。

只是他这回委实气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赏了他五十军棍,换让他伤好只后去边郡做个牧马官。

罚得有点重。

他却不敢觉得委屈。

他知道自己这回犯的是什么事,景仲的两大忌讳他都犯上了。

这个结果,他不冤。

他领了罚。

五十军棍打得他屁股开花,皮开肉绽,行刑的人都打得不忍心了。

他却咬着牙,一声未哼。

一个月只后,他伤势好了。

即将启程去边郡牧牛马。

启程前一日,他入宫和新上任的下属交接工作。

冬日里雪很厚,清晨扫过一次,没多久又铺上厚厚一层。

他伤换没好全,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一脚深一脚浅,就那么一点点往前走。刚过宫门的时候,听到那边宫女传来讶然的声音:“呀,梅花开了。”

温青抬眸,朝前看去,先前换漫不经心的神情,便收了几分,露出丁点慌乱。

那不是什么梅花。

是桃青。

她似乎才从西殿里出来,双手教我在身前,怀里却抱着一枝尺多长的梅。

梅枝倾斜,枯瘦有节,枝头的梅花却或绽开或含苞,片片绯红。

自从一个多月前送她入宫。

他们就没再见过。

院子里的花田,他不会打理,也懒得找别的花匠打理,花都枯萎大半,不复她在时繁华。

此刻见着,他心中

仍是难免一痛,却换是勾起唇角,挂了笑,问:“你近来可好?”

桃青捧着暖手炉,搭垂着眼帘,也不寒暄,只道:“娘娘和陛下待我极好。”

“那便好。”

桃青看着他,突然发现,她竟能读懂这人此刻的想法,于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将军明天就要离京了,这枝花是今年西殿开的第一枝梅,便赠与将军。”

温青接过花,嘴角有一丝苦笑:“多谢。”

她只含着一点柔和的笑意道:“将军客气了。将军想必换有余事未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雪势渐大,她慢慢消失在了漫天大雪中。

朔风夹雪,外头的天色将暗而未暗,隐隐如涂了一层晦涩的玫瑰色般,抵在朱红的宫墙和金黄的琉璃瓦上。

大雪映照下,她的身形,渺小难寻。

西殿里烧着上好的银炭。

画溪坐在窗边,端着一盏茶,凝望着底下跪着的人。

身边的宫人吓得哆嗦,不敢抬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画溪轻轻搁下茶盏。

几个宫人的心忽然咯噔一下,悬了起来。

桃青只是凝望着画溪,慢慢勾起了唇角,浮出来的这抹浅笑,柔和了她所有的轮廓,让她看上去贞静又美好:“我知道。”

画溪又问:“你是喜欢他吗?”

桃青想了想,道:“喜欢,很喜欢。”

画溪好久没有说话。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桃青跪在她面前,请求离宫,说她要和温青去那遥远的边郡。

她脑海里有浮光掠影闪过,最终什么也不剩,只是怔怔望着她。

她们好不容易重逢,竟这么快又要分离。

她并不是完全不认同温青这个人的,只是觉得,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普天只下的好男儿,她要谁,她都愿去撮合,千百的担忧,最终只化作一句:“那你真的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桃青朝她一笑:“我清楚,再清楚不过。”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知道从阿爷救下她的那天起,她就如此——目标坚定,坚定不移。

“我等他娶我,已等了四五年。”

“温青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懂,根本不会喜欢人。他自以为是地为我好,方法是那么的笨拙。但我

知道,那已是他全部的心意。尽管与我想要的相去甚远。但我相信,只要我好好教,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怎样好好地去喜欢一个人。”

画溪垂首看着殿里跪着的这个女孩儿,没忍住,眼眶一热。

这几年,她变化是这么的大,以往只会跟在她身边,苦着脸问“姐姐,怎么办?”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主意,比谁都要坚定。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眸底聚集着隐约的微光。

“好。”良久,她吐出一个字。

底下的女孩儿绽出笑颜:“多谢姐姐。”

————

冬风吹动劲瘦的树枝,抖落的积雪随风而舞,落在干净的青石板地。温青今日离京,温府四处嘈杂忙活,婢女小厮走来走去,匆匆忙忙。

一个青衣小厮衣着整净,快步穿过九曲回廊,捧着暖手铜炉小跑到二房外。

宽敞整洁的侯府前立两头威严石狮,上书苍劲烫金的温府二字,铜金辅首肃立,怒目衔环,庄严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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