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却明白了她的心思,嗤地笑一声道:“若是一切如故,花立春娶回家的是个泼辣尖刻的悍妇,你却也没什么好日子过,说不定那时候你却又恨不得他卷了包袱带上那悍妇离得你远远的,到那时,你想必不会再说这话。”

他说得云淡风轻,例证随意,口气也是随意无比,花满春愤愤然瞪他一眼,低声道:“只你最洒脱么?哼!”

捉起他的手臂来朝着那手腕处狠狠咬下,萧逸不作声,闷哼一声由着她咬;花满春松口,看着他腕上两排细细的牙印,满心的怨气忽地慢慢散了。

她有些愧疚,悄悄伸手去揉揉那处她咬过的地方,眼里蓦地蓄了些泪水。

“你这小妞儿,是属狗的不成?不顺心逮住人就咬么?”萧逸在油灯昏暗的光里笑觑着她,见她咬着唇赧然一笑,正要再训她一回,忽地听她低声道:“是啊是啊,我的确是属狗的……”

他忍不住抬头大笑起来,夜很静,这笑声就显得很是突兀。

呀,隔壁屋里还睡了老赵与小周,若是惊动了他们,可就糟糕了!

花满春脸色大变,连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挑眉横他一眼,低声道:“喂!你小声些,莫要给隔壁睡着的人听见了!”

她急的涨红了脸,一双如秋水般的杏眼中跳着恼怒的小火。

萧逸总也阴沉的眼里此刻满是浅浅的笑意,见她杏眼圆睁咬着唇的模样甚是可爱,原打算继续逗她,此时见她真是担心的模样,也就拉下她的手点头低笑道:“好,我就小声些。”

他难得这般讲理好说话,花满春微喜,一眼瞄到桌上的油纸包,笑了笑道:“不知你爱吃糖么,今晚清……”

话一出口花满春就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妙,连忙把那个“扬”字咽下腹中去,讪笑着翻身下床要去拿那油纸包。

忽地腰间一紧,已是被萧逸双臂扣住了拖回怀中。

温暖结实的身躯贴近前来,她上半身被困在了他的阴影之中。

花满春背对着萧逸,看不见他此刻脸上的神情,耳旁却忽地一热,是萧逸的鼻息已然贴到了她的耳后。

“我、我给你拿糖吃……”她有些慌张,挣扎着双手去想掰开捉住她纤腰的大手,奈何那手如钢铁一般,牢牢地困住了她。

她还在拼命想要挣脱,萧逸却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而坐,有亮光斜斜落在他的脸上,花满春看见他眼中的不快。

“清扬?段清扬是么?”他忽地哼一声道,“这小子竟然还敢悄悄来见你,是我手下的羽林军太松懈了么?”

花满春心里再叫一声糟糕,慌忙摇手笑道:“嗳嗳,不是清扬,不是清扬。”

“小春儿,你莫要糊弄我。”萧逸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看不清眼中的神情,却是斜了眼哼一声道,“我知道段清扬若是进了城,必定会来你这里。”

这话有玄机。花满春听着,不由的一愣。

“你俩感情极好,这我也是知道的。”萧逸忽地微恼,沉声道,“你还在我王府时,收留受伤的段清扬,还徇私放他带走了袖儿,莫要以为我不知道。”

花满春心里一惊,却还是装作疑惑的神情笑道:“小的哪敢呐,那可是萧大爷的府上,我收留清扬不是寻死么?”

她胆战心惊地说完,只见萧逸冷冷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忽地扬眉笑了。

萧逸平日里阴沉冷淡,他这一笑,她越发的心惊,只见他探手入怀,取了一件事物来放到她手中,冷笑道:“这可是那一日我从你床下翻出来的。”

那是块极眼熟的布,上面以血书写几个字:多谢照料,清扬。可不正是她那时塞入床底的血布条?

她那时生怕被人知晓,便没有及时烧毁,心里盘算着夜深人静时悄悄处理了去,后来却不知怎的忘了,直至老舒来接她翻墙离开时也不曾记起。

她空手离去,什么也没带走,竟连这如山铁证都忘了取走,真是罪该万死!

花满春的脸重又刷地白了,好容易定了定神抬头去看萧逸,却见他抿着薄唇不言不语,犀利的眼神瞅准了她。

她忽然不知为何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打算向她问罪。

心念陡转之间,花满春惊呼一声,忽地笑靥如花地伸长双臂攀住萧逸的肩背,低声问道:“你去过我住的屋子?”

萧逸不语,只是拿眼静静望着她。

她又问:“你不舍得我走?因此常去翻那间屋内之物?”

她这仅仅是猜测,心里惴惴地问出来,便见萧逸略略别开眼去,含糊道:“雪儿替你的屋子收拾过,拆洗了被褥。”

他不肯明说,却非要赖到别人头上去,花满春咬着唇笑了:“喂,你……”

下面的话她俯身过去在他耳旁低低说出口:“萧大爷,你真是个别扭的人。”

话才说完,她的双臂便被拉下,手腕被紧紧握到一处去,萧逸一手合住她纤细的腕,另一手捉住她的纤腰,将她压向柔软的被褥间。

她来不及惊呼,萧逸的唇舌已经热烈地覆了上来。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柔,是探入口中的热烈缠绵,她的气息与他的,重重地纠缠在一处,她能听见他喉头低沉的一声闷哼。

那沉重的身体也覆了上来,紧紧贴住她,一齐压在她身下的那一条健壮有力的胳膊上。

她无法再作多想,只觉得热气直冲头顶,萧逸舒展了眉宇的脸在她眼前放大,那如寒星一般的细长双眸牢牢地锁住她,不让她退缩。

她的双颊红似云霭,眼微微闭上了,耳旁清晰地听见他轻微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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