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是唱的哪一出?”江烈在萧逸身后站着,左右琢磨不透这出戏究竟是唱得什么。

他这一问,萧逸的脸越发的铁青,横了他一眼,唬得他干笑着重又站直了身躯。

“啊呀,多日不见了,九王爷,近日可好?”舒惊羽不怕死地轻笑着向他拱手打招呼。

“舒侯爷,你怎会在此?”萧逸略略眯起眼,恨不能一拳将他脸上的打趣打下来。

舒惊羽看了看长几前立着的两位佳人,转头笑道:“我为何不能在此?我可是这二位美人亲自替小花儿挑的人选。”

说罢,颇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

萧逸明知他存心捣乱,却又无可奈何,那边沈穆轻却也向他拱手笑道:“九王爷,此次满春姑娘挑选夫婿,咱们各凭本事!”

这却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萧逸心中暗恼,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冷冷接口道:“那是自然。”

扶苏忽地哎呀一声惊呼,盈盈走到萧逸跟前站定了,颇为歉疚道:“对不住了王爷,此次人选需事先由我二人勘录校验才能入选,王爷您既未来报名,又不曾经我姐妹二人审核,因此……”

“九王爷千岁便不在小花儿夫婿候选之列,对不住了。”宁姑娘不紧不慢地说罢,又遥遥地躬身一礼道,“若是王爷愿意,倒不妨同我姐妹二人一道替小花儿把把关,如何?”

她二人眼中均是带着揶揄打趣的笑,萧逸明知这一群人是有意为难折腾他,却又只得强压下满心的恼意,寒声道:“若是有人临时退出,我可否补上?”

扶苏娇笑道:“若是王爷能说动其中一人退出,替补上也不是不成。”

话音刚落,萧逸便起身走到堂中,对坐在最前头那一位面如傅粉、唇如朱丹的俊俏公子哥道:“令堂的手腕可消了肿?”

那俊俏公子蓦地脸色一变,将萧逸上下打量一遍,立时换了谦恭感激的神情:“家母所中蛇毒已驱尽,多谢九王爷赠药。”

说罢,转身向扶苏与宁姑娘拱手致歉道:“二位姑娘见谅,在下恐怕是与花师傅无缘,就此退出罢。”一面说着,又向着萧逸一揖到底,也不顾扶苏在一旁拼命眨眼朝他使眼色,挥了挥袖子便笑着出了门去。

这一来,便只剩了四人,算上萧逸,还有舒惊羽、沈穆轻,以及另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萧逸认得他,是今年殿试的榜眼林兆安,因脾性倔强不知变通,被放到胤城下辖的郡县当了个郡守磨砺性子,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他在那俊俏公子的座位坐下,听得林兆安冷笑了一声道:“早听闻九王爷最喜仗势欺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江烈一听有人辱及自家王爷,瞪得如铜铃一般的眼中霍地冒起三丈高的火。

“林郡守,你就不怕九王爷一时着恼将你关进天牢去与鼠虫共度几日时光?”舒惊羽哈哈笑着,不忘添乱。

林兆安显是对胤安侯好感颇多,倒是略略欠了欠身笑道:“下官心中并无惧怕二字。”

萧逸听着,在心中冷笑一声,却也没搭理他。

堂中“啪啪”两声,扶苏拍了拍手,示意门外乡亲安静,又笑着朝堂后招了招手唤道:“姑娘们,将咱家小花儿带出来!”

倏地满堂寂静,帘后有女子低声娇笑着,掀了帘子将花满春推了出来。

红衣如云,拥着身着翠绿衣裙的花满春走出来,仿若满圃的艳红牡丹之中伸出一枝清妍的荷来,万般惊艳。

花满春被一干美人们按住,七手八脚套上这件鲜亮的衣衫,还不及扭捏,便被推了出来,一抬眼便对上萧逸欣喜热切的眸子,顿时有些慌张。

“好看么?”她俏脸微醺,低声问道。

众人都听见了,却只有萧逸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低声道:“好看。”

花满春眨眨眼,咬着唇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几个美人笑嘻嘻地捂住了嘴拥到一旁去。

扶苏朝她使了个眼色,走到长几后,提笔在纸上勾画几笔,分别写下四人名讳,扬声道:“这一场笔试,答对者画圈计数,最终圈数最多者胜出。”

众人听着新鲜,齐声叫好,只有萧逸心中惴惴,颇有些不安。

实在是这几人笑得着实得意了些,他难免有些狐疑。

事实也果真如他所料,宁姑娘所问出的诸个问题如同大石一般沉沉压在他的心间。

譬如,咱家小花儿生辰几时?又譬如,小花儿是爱吃鱼还是更喜好吃肉?

但凡琐碎,宁姑娘一一例举,舒惊羽倒是能答对大半,其余三人却是连蒙带猜,不出十题便将沈穆轻淘汰出局,紧接着便是那被扶苏硬邀来凑数的林兆安。

萧逸极惊险地蒙混过了第一关,背后已冷汗涔涔。

沈穆轻笑吟吟地起身坐到一旁去,那林兆安却不识好歹地斜了花满春一眼,冷笑道:“不过是个中人之姿的市井野丫头,即便是娶回了家,也只能做个妾室罢了。”

未料到花银子请来做戏的人竟会口出恶言,扶苏脸色一沉,也不管与林兆安还有那么些交情,上前一步便要斥责他,萧逸却比她快了一步,一掌将太师椅的扶手拍下一角来,怒喝道:“江烈,将他扔出去!”

江烈忍了许久,总算是有他用武之地,忙眉开眼笑地大步走过来,伸手将林兆安的衣襟紧紧捉住了往上一提,龇牙狞笑道:“小子,跟大爷走吧。”

林兆安一介书生,虽是人高马大,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被江烈这么一提,再倨傲的神色也去了大半,挣扎着怒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位兄台,把你的手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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