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那死小鬼的人生更美好吗?告诉你,我家老头或是我家的老太婆,对我们兄弟尽过的责任,就是把我们兄弟丢给家里的手下照顾,自己成天忙着打打杀杀、赌场快活!」

一弹舌头,继续嘲道:「有我老头在或没有我老头在,我不都一样长到这幺大了?如果那小鬼真是我的孩子,真正为他好的话,就是别跟着我这个老子,省得制造笑话!流氓老头养出个流氓儿子,现在还要这小流氓继续养出下一个小小流氓?这不是笑话是什幺!」

夏寰掉头,忿忿地走向门口。「你高兴照顾那小鬼,就自己去照顾,我懒得陪你办家家酒!」

「砰!」地一声,门被大力地甩上。

他决定什幺都不去想。

先替自己做了简单的晚餐,饭后又抱着吵闹不休的小男婴,在屋子里散步了半天,哄他安静,然后帮他洗了澡,送他上床睡觉。转眼已到深夜,夏寰都没有回家来的迹象。

英治放弃等他,关灯休息。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意却迟迟不肯降临。身体明明有倦意,但脑海中浮浮沉沉、纠葛不清的问题,始终徘徊不去。一会儿是夏寰愤怒离去前的模样,一会儿是在小男婴身后啜泣的无名女子,一会儿又是未来自己与夏寰该何去何从‥‥‥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熬了将近一个小时舌,英治索性爬起来,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椅上,看到高挂在天际的一轮银月,以及夜色中缓起缓落的宁静海洋,海面上是一片粼粼晶光。

蜜月假期只剩下不到六十小时,这两天多的时间中,婴儿的母亲会不会现身?夏寰该不会打算在外头一直混到要上飞机才回来吧?要是证明了孩子的确是夏寰的,那幺‥‥‥

我该何去何从?

一筹莫展地摇了摇头,英治对着阒黑无人的空闲苦笑。站在客厅的立场,答案其实早已有了,而且是唯一的答案──该消失的人、该离去的人、该自动从那幅圆满家庭肖像画中退出的人,当然是欧阳英治这个人。

只是‥‥‥能不能做得到罢了。

过去不是没有尝试和夏寰分手过,意气用事、争吵、冷战,这些事在十年中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不过那些危险之中,多少还留了转圜的空间,不是他让步,就是夏寰让步,最后总是把危机化解,两人的孽缘不仅没断,甚至还纠葛得越深、越紧。

可是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是‥‥‥

这不再是我与夏寰的问题,它还将牵动第三人、第四人的命运。我的决定、夏寰的决心,将决定一个孩子的未来人生。他的悲剧若因我而起,我可有这勇气去面对?

英治能断言的只有一点──无论是什幺样的解决方式,都不可能「两全其美」,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快乐或圆满。这之中,没有人乐意牺牲、没有人愿意舍弃、没有人肯退让的话,只好「全军覆没」了。

这是英治最不愿见的结局。

空气中堆积着令人窒息的苦闷负荷,英治从沙发椅上起身,先确认过小男婴仍安详地熟睡后,赤着双足走出屋子。

摇曳的芙蓉花丛吹拂过发梢,穿过那片阔叶林,寂静延伸的无边海岸线,涨了又退,退了又涨,以一定的轨迹循环着,就像人不断循环着某些古老的错误。

本来是想藉着凉凉的夜风,驱散脑中的迷雾,但它似乎越变越浓‥‥‥

要是浪花能带走一切的烦恼,多好?

汐涛卷来的白沙覆盖住了双脚,在海水退去的瞬间,仿佛也要把人一并带了去。不知不觉中,英治随着浪潮往前,再往前‥‥‥

「喂,别再走了!你想找死啊?」

蓦地,手臂猛然被捉住,一扯。英治恍然惊醒,抬起头,看见一脸愤怒的男人。「夏‥‥‥」

「混帐东西!快点回岸上去。」

低头一看,几乎淹到胸口处的海水,意味着再多走两步,自己可能就要在海水灭顶了。什幺时候竟走到这幺深处?连英治自己都吓了跳。

无言地让夏寰拉着他往回走,直到安全的及膝水线时,英治才收回手,踌躇问道:「你‥‥什幺时候回来的?」

「去买了两打啤酒后,就一直坐在那边。想不到会看见一个小白痴,半夜出来跳海。」桀骜的下颚一抬,指着沙滩上一丛丛椰子树下,依稀可见数瓶空罐随意散落的地点。

原来,夏寰一直都在院子里?

「说!你干幺寻死?」

「我‥‥‥没那个意思。」转开双眸,低头看着脚边浪潮。

「哪个意思?事实俱在,险些把自己淹死了还说没有!」攫握住英治的双腕逼着他面对自己,横眉竖目的夏寰咆哮地说:「没那意思还做出这种行为,岂不是要人把你绑起来,省得你下次又『没那个意思』却把自己给宰了!」

「你太夸张了。」挣扎着,英治不耐烦地说:「你这满身酒臭的家伙,放开我。」

「吵死了!」

大喝一声,男人强悍地封锁住他的身体,嘴唇咬上他的。英治不从地扭开头,那双唇瓣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追逐过来,终于逃离不开而被夏寰的唇狠狠地蹂躏着。

「嗯‥‥嗯嗯‥‥‥」

当英治察觉到夏寰亢奋的部位抵住自己腹部时,一股盲目的愤怒,让他不顾一切地咬伤男人的唇。在血腥味渗透到自己的口中的同时,举膝往夏寰岔开的腿中央顶撞过去,立刻获得了宝贵的自由。

不假思索地往空荡荡的沙滩跑去,没命地跑着。

湿软的沙阻碍了飞奔的速度,英治才刚上岸,整个人又被赶上前的夏寰给扑倒在地,两人纠缠在沙地上翻滚了两、三圈,无声地展开一场近身肉搏混战,飞沙夹杂着海水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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