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局势不分上下。

沙子的阻力瘫痪了拳头的强度,向来以力气逼降英治的男人,这一次也不得不陷入手脚施展不开的苦战。好几次英治都挣开他、打倒他,往前爬行了几吋,可是迅速地又被夏寰扳回一城,重新拖回了战局。

持久的混战,所消耗的是彼此的耐力与体力‥‥‥这一点夏寰是稳占上风的。

深知这一点,英治急于结束打斗,不得不出重拳。

一拳打向夏寰的脸颊,被闪过,夏寰也不甘示弱地扣住那拳头反钉在地上,接着揪住英治的衣领,将他压住沙地上,粗暴地吻着他。被夏寰牢牢制锢、动弹不得的英治,空虚地踹着双腿,企图把身上的男人弄下来。

几次尝试后,在夏寰紧迫盯人的强势长吻下,喘息不过来的痛楚,在英治脑中发出缺氧的晕眩讯息‥‥‥抽干了全身的力道,英治不再抵抗。

「说,你是不是又想离开我?」

缓缓张开眼,仰望着以满天星斗为背景的男人,看着他拧着眉、痛苦的表情,英治咬住下唇。

「回答我!」

「‥‥‥是。」

「你休想!你是我的,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懂?!」

英治垂下眼眸,咽下喉头的苦水,说:「假使孩子是你的,你就该娶孩子的母亲,给那孩子一个家。」

男人眼中喷出怒火。「那见鬼的孩子我不要,女人我也不要,我只要你!」

「讲点道理,夏寰。」

「道理?爱这种东西若有道理可循,那我就不可能会爱上你!你要我讲道理?那我问你,那个偷偷摸摸送到我面前的女人,难道跟我讲了理吗?是那女人不讲道理,我跟她客气什幺?」

瞇起眼,夏寰贴近他的脸庞。「我绝对不接受你用这样的借口逃离我的身边,英治。我会不择手段,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你的。你大可试验我的决心,希望你不会后侮。」

颤抖着,男人口中没有描绘手段,但十足的威胁感已经够让人害怕。

「‥‥‥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让我走,夏寰。」企图掩饰住恐惧,他竭力保持平稳的口气。

「不要设我,英治,我并不想伤你的。」

「这是错的。」

「你还不晓得吗?连上帝都错了!祂老大先是搞错了让我出生,接着又让我遇上你,然后让我爱上你。错得这幺离谱,可是一切能够重新来过吗?既然祂都可以犯错,我又为什幺不能错?」

双手固定住英治的脸庞,夏寰目光吞噬着他的灵魂之窗。

「如果我非得有个孩子不可,那就由你来生好了!如果是你生的孩子,有你的血液、我的血液,我想我或许还能忍耐他的存在。怎幺样,你要给我生个孩子吗?你肯不肯生?」

不要说蠢话了‥‥‥英治悲伤地看着他。明知是不可能的,说了又能怎幺样?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那我们现在就来做,我要在你的肚子里制造一堆小baby,让你替我生一堆孩子。」

动手扯掉英治睡衣的夏寰,呢喃地说:「你和我的baby,一定会很可爱的‥‥‥」

他喝醉了。

英治被拥抱在男人的双臂中,感受着那热烫的身躯环住自己的时候,不由得心痛。即使明知这幺做是毫无意义的,可现在的他也推不开他。这个强悍的、蛮横的、总是跋扈得要命的男人,其实正在绝望中攀附着唯一的救生圈,而英治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因为我爱他。

第五章

再睁开眼,英治发现自己睡在卧室里,被单下的身体一丝不挂。惺忪地坐起身,花了半响回想‥‥‥双颊蓦地热烫。掀起被单来检查,身上本该沾满沙子的,却意外的干净,莫非‥‥‥是夏寰?

「你醒了?要喝杯咖啡吗?」

倚在门边的男人,大手端着两杯咖啡,飒爽脸庞表情平静,似乎已经走出昨夜一席酒醉的阴霾。

「嗯‥‥小宝宝呢?」揉揉眼,英治掩住羞涩,点头问。

「安心吧,他正在客厅里爬来爬去。小鬼头的精神好得很,一大清早爬起来就吵得要命,你倒是睡得死,没被他吵醒。」夏寰走到床畔,将其中一只马克杯递给他,然后坐在英治腿旁,说:「你呢,没事吧?」

「‥‥‥骨头没被你拆散,这算回答吗?」卷起嘲讽的唇角,英治双手捧着杯子,小口轻啜。

「哟,我家的英治真是铁打的!」男人仿效他,嘲笑回去。

苦笑了笑。看夏寰已经恢复他的毒舌,英治也宽心了。不管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至少现在的他看起来够冷静,可以处理‥‥‥忽然,夏寰摸了摸英治的额磺,英治不解地抬起头。

「我欠你一个道歉,小治。」

吃惊地,英治张大眼。

「不要看我这样,该道歉时,我还是会道歉的。」不满地挑高一眉,夏寰收回手说:「不过是个道歉,你干幺做出那幺滑稽的表情?」

英治眨眨眼。「昨天我睡着后,老天爷帮你换了脑袋不成?」

「去你的!少糗我。做自己不习惯的事,我已经浑身够不自在了,你是想让我更抓狂吗?」

「哈哈,抓狂就免了!我现在还没力气应付你的蛮力。」

一撇嘴,夏寰紧缩着眉头,清一清喉咙说:「我,夏寰,郑重地向欧阳英治道歉。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

看样子,在自己醒来之前,夏寰破天荒地做了很多「思考」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