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良久,赵兴平郑重地开口。

 “三妹,还是直接告诉爹吧!是真是假,怎么跟裴大哥说,咱们听他的。”

 无论顾舒怀因为什么缘故流落他乡,嫁给赵向阳都是她主动做的选择。

 他们做了十余年恩爱夫妻,一同养育了四个孩子。

 赵向阳应该是他们当中最了解她的人。

 没准她过世前,也曾和他透露过只言片语呢?

 谁能说得准。

 先前兄妹俩的计划,是等父亲到了县城再当面细细商量。

 但事到如今,两人不约而同改了主意。

 等不到盖好房子几天后了。

 赵宜年应声道,“大哥,你明天就再回去一趟吧!跟爹实话实话,再问清楚舅舅的事!”

 赵兴平头点到一半,忽然愣住。

 “舅舅?”

 “嗯。”

 她葱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滑动,虚画出熟悉的三角形状。

 语气无比地认真,“留下这个徽印的人,真的是咱们亲舅舅吗?按裴大哥的说法,娘当年因为和他小姑是闺中密友才卷进来,舅舅又为什么会在其中?”

 而且确定她母亲是顾舒怀后,裴念说她外祖父“一直在找唯一的女儿”,提都没提顾家还有其他失踪的人。

 这只有两种合理的解释。

 要不就是顾舒怀几人为了隐藏身份编了谎,要不就是裴念还在刻意隐瞒她们什么。

 她这两天曾经私下请教过齐锦川。

 齐锦川告诉她,只有豪门大族和某些需要南来北往的大商行,才会用独有的徽印标记物件。

 一般看到徽印就能知晓那是谁家的东西。

 真相还云里雾里,她当然没敢直接画给齐锦川看。

 但知晓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引起她的警觉。

 赵兴平略一思忖。

 渐渐地,也回过味来。

 “你怀疑裴大哥找人还是为了二十年前的事,所以他才不肯和盘托出?”

 她郑重地点点头。

 补充道,“他隐瞒的部分才是关键。娘和他小姑牵扯进的事、他父亲的死和他现在找人究竟有多大关系。”

 他孤身一人,在这附近隐忍查了近一个月。

 发现线索还在她家手中时,才试探着向她们求助。

 让人难以相信,仅仅是为了找回失踪的亲人。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并不是发现他的接近带着这样的目的和企图。

 而是他明明清楚她家可能会因此卷入旋涡当中,却还是一次次含糊其辞地骗取她们的信任。

 现在想来。

 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承诺,都像是风中的沙子般虚无缥缈。

 都怪她太过轻信了!

 赵宜年略带气恼地同赵兴平解释自己的推测。

 没想到。

 赵兴平没有像她那般义愤填膺。

 思索良久,欲言又止道,“三妹,我倒觉得没那么糟糕。若是裴大哥真有心诓骗咱们,何必讲个前后不全的故事惹人怀疑?”

 “可他同时也隐瞒了很多。”

 她皱眉不满,“先前就不说了,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有藏一半的必要吗?”

 沉默片刻。

 赵兴平沉声说道。

 “那就等明日,先回家问问爹的意思。不过三妹,我还是相信裴大哥有他的理由。”

 她怔了怔。

 半个多月前,家中最戒备裴念的人明明就是他和父亲。

 没想到竟然有角色互换的一天。

 “为什么?”她不解。

 “定南城守军令牌。”

 赵兴平叹道,“有那个令牌,他可以让衙役直接抓人拷问。无数种让咱们开口的方法,何必非要费力编个故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