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于希一怔,该来的终于来了,他为一个军人灵魂深处的悸动而羞愧。
“委座在溪口老家祭祖坟,你知道,他说什么?”
“我听着!”
“他对他娘说,‘此刻辞别你老人家,不知何时再来扫墓’!”李良荣双目闪着水光,“上海战役一败,他老人家大口儿的吐血啊!”
“委座会南撤么?”
“不会!绝不会!”
“只要委座还在上海,庭于希和辖下全军誓死护卫!“
“我知道你一向消极内战,可是这当口儿,不是哪党哪派当政掌权,是gòng • fěi 一定要将委座赶出海内,庭于希,养兵千日做什么!“
“不用再说了,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
“我要一条船。私人用。”
“军需如此短缺,不可能!”
“一条小船就够。金门有多少随军家属,她们不能平安撤离,将士们就豁不出这条命。”
李良荣权衡再三:“好,我答应你!其他的,你看着办!”
血水染红了近海。前方还在激烈交火,庭于希抽身出来,站在浅湾的礁石上,怒浪拍打着他的腿。
“军长!别打了!”暂编师师长刘百鸣鼓起勇气扑在他脚下,“黄百滔败了!傅作义投城了!汤伯恩逃到海外!多少大兵团都散了,我们算什么,大势已去,我们一个军算什么!”
庭于希抬手就是一枪,按扳机的时候,稍稍偏了一点,子弹打在刘百鸣肩上。
“再有扰乱军心者,死!”
浮尸和水藻摇撼着一艘退役的军舰。庭于希朝着海面看了一眼:“每家一张票。上船!”
一声令下,逃难的人们并没有蜂拥而上。遍地的尸体只是一具具死去的肉,而抱头嚎啕不忍离别的,却是活生生的人。那是人世间最凄惨的情景。
庭于希塞给苏浴梅一张票:“带着孩子上船。”
她伸手摸一下他硬的没有一丝曲线的脸,转过身。
“浴梅——”不忍心的是这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