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下着雪,红梅园里的梅花都开了,枝头上多多少少的积了些雪,林泓穿着狐裘看着这满园子的梅花他好像记起了幼时他与林嫱赵静娴二人在这红梅园里玩耍时的样子,那时候的他们多开心啊,每日下了学堂就去祖母那里讨糖吃,再去秦蓁蓁那里喝一碗银耳羹,吃一块云酥,可是如今他的妻子没了,母亲去了,爹爹也不知所踪,两个妹妹也嫁了人,这忠勇侯府是越发的冷清了,再也没有了当年满园子都是人的繁华景象了,过了一会儿下人过来说饺子包好了,他吃了一口哭了起来:“这饺子没以前好吃了。”不是味道变了,是人变了,他想他们了。
第二日他便递了辞呈,他想带着孩子四处游历,远离这些纷争,可是才出城门他们就被抓了起来,太后以他贪污受贿的罪名将他抓了起来,原来想要离开这里这么难吗?他拼尽权利将孩子送了出去,他孤身一人在那牢里待着,赵静娴偷偷地来看过他,他的这个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事事把别人放在第一位这么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尽管自己这些年来身体越发的不好了,他这些天没有打理自己,胡子拉碴的,赵静娴只在张颦去世的那段时间见过他这样,她看着从小护着自己的表哥受此等苦心中自是不忍她带着哭腔说道:“表哥,对不起,我一定救你出去。”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无论是救林泓出来,还是保全林嫱她都做不到,她拼尽全力仍旧是白费力气,那些人最终还是一个个的离开了她。
林泓看着她,走过去抹了抹她的眼泪低声说道:“妹妹别哭,哥哥很好,你别管我先去救弘方,他在城郊的院子里。”
赵静娴看着林泓,他还是和小时候那个每次自己伤心都会哄自己的好哥哥,她记得小时候自己一不高兴,林泓就会在陆景明不在时拿着糖葫芦来哄自己,她哭着说道:“哥哥,娴儿想吃糖葫芦了!”
好,娴儿,等哥哥出去就给你买糖葫芦,让你吃个够。
啊,突然忘了陆景烨和姜璇,姜璇的孩子没了她那天失足摔下了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虽然活了下来可是孩子没了且后半生都得受寒疾之苦,可是陆景烨却日复一日的照顾她,尽管她常常哭喊常常将他赶走,今年是陆崇文在位的最后一年,他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现如今在他眼里什么王权富贵帝王尊位都抵不过一个姜璇,太后已经失心疯了,将来就算是自己当了皇帝他也只会是一个傀儡皇帝,至于姜璇太后不会允许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做他的皇后的,若是将来陆景明做了皇帝,若是他亲手推倒了太后,那么或许还可以保姜璇一命可以保陆景行一命,当天晚上他去找了陆景明,他早就知道陆景明准备造反的事,只不过一直默不作声,如今想要扳倒太后单靠他一人之力怕是不够,他需要和陆景明联手,陆景明对于他的到来很是惊讶,他没想到从小到大和自己对着干的陆景烨竟然会和自己联手,这夜,这两个从未好好聊过的兄弟俩终于有了一点兄弟的样子。
而此时皇宫里,陆崇文早已经恢复清醒,可是他只能装作浑浑噩噩的样子,只为了保命他如今孤身一人在这皇城里孤立无援,当真是一个孤家寡人,他知自己大限将至太后自然也知道,所以太后最近心情很好她好像在谋划些什么,可是没有人知道,而最近被她拉拢的邵兴南家中貌似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将军府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姚惠然仍旧待在那里面,她知道邵兴南和太后做的事,也知道东陵王在来的路上已经被太后的人弄死的事,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莫名的感受到了轻松,但是却又感到了心痛,她没有亲人了,如今真的是孤身一人了,好像和陆景明在一起杀了赵静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她知道邵兴南不过是把她当中一个替身,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她是谁的替身,她每日里锦衣玉食除了需要伺候邵兴南好像和从前在东陵王府做郡主的时候差不多,可是又差了太多,从前的她可以随时出去玩很快乐很自由,可是如今却被困在这将军府里像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恨邵兴南把自己当成替身这般侮辱自己,可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当初走错了路,今晚外头很是热闹,可是这将军府里却很寂静,姚惠然一身鹅黄色的衣服,她不想再穿红衣了,她腻了,邵兴南见她这样竟然没有像从前那样开口训斥她,他笑得十分高兴带着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的害羞:“你这样真好看!”
姚惠然笑得十分温柔,她哄着他坐下,端起一杯酒:“将军妾身记得咱们还没喝过交杯酒吧,不如今日来喝一杯?”
邵兴南接过来那杯酒,他们喝了下去,不久他便觉得胸口一痛喉咙腥甜,他吐了一口血,姚惠然也吐了一口血,她笑得十分凄凉:“将军,我不想再做替身了,我这辈子活得太荒唐了,下辈子咱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邵兴南没有丝毫的震惊他早就猜到了:“其实我后来没有把你当做她的,她的替身了,我爱你,惠然。”姚惠然哭了,原来是自己错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错的,可是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年少初见倾心君(卿),却不知是一场误,后遇良人悔不识,此生错已,来世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