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陵江江水滚滚, 江风拂面,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

 月楹牵着旁边打着瞌睡的喜宝,打算坐船离开。

 她看过舆图,随着临陵江顺流而下, 一路可以到江城, 墨城与青城。

 这几个地方, 离京城都有些距离,萧沂的手应该不会伸的那么长。

 况且想要在一个偌大的城里, 找到她们两个小女子,又人生地不熟, 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船家, 什么时候开船?”月楹坐上了船,船却迟迟不开。

 船家道,“且姑娘等些时候, 还有付了银子的船客未到。”

 喜宝已经靠着她肩睡着了, 月楹心底焦急,又不好催促。

 她只好安慰自己, 萧沂不会那么快发现,她今日是假期,是正常出来的, 即便在外留宿也是正常。

 唯一变数, 就是萧汐,要是萧汐告诉了萧沂喜宝赎身的事情,他一定会意识到不对。

 船家带着斗笠,站在船头,“来了,可算是到了。”

 月楹脸上的笑刚浮起来, 只听见分至沓来的马蹄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明亮的火把。

 以及……领头白马玄衣的萧沂。

 他发现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里离城门有十几里的距离,他的速度,除非是……在她出城门的那一刻,就快马追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

 月楹不可置信的抬头,萧沂已站在她眼前,而那个方才还在和她说话的船家,此时已经站在了萧沂的身后。

 船家也是他的人。

 那日的那句早些休息,果真是另有深意。

 喜宝被马蹄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眼,还有刚睡醒的倦意,“姐姐……”

 抬头看见码头上来了一堆人,举着火把,骑着马,世子站在船头。

 萧沂弯下腰走进来,深深地看了月楹一眼。

 那一眼,有失望,有愤怒,甚至还有……痛心。

 他沉声道,“带走。”

 月楹把喜宝挡在身后,“喜宝已经赎身了,她与你睿王府没有半点关系,你无权带她走。”

 她可以回去,但必须要保证喜宝不受到任何伤害!

 萧沂冷笑,“她涉嫌拐带我睿王府家奴,我当然有权力把她带走,不仅要带走,还要把她送官。”

 萧沂一摆手,走上来两个黑衣大汉,将喜宝强硬的从月楹身后拉走。

 喜宝不知发生了什么,心慌又害怕,死死的抱住月楹的腰,“姐姐,我不走,我不走!”

 喜宝眼泪迅速蓄满眼眶,哭得好不可怜。

 月楹也拽着她的手,她真的生气了,“萧沂,有什么事都冲着我来,要逃跑的是我,欺负喜宝算什么本事?”

 “带走。”萧沂冷冷一句话,没有给月楹一个多余的眼神。

 两个女子力气又怎么敌得过两个大汉,喜宝很快被拉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要跟姐姐在一起!放开我!放开我!”

 “月楹姐姐,救命!”喜宝哭腔明显,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眼睛里滚落。

 月楹想追出去,却被萧沂拦下。

 萧沂的手段她见过,若是把飞羽卫刑罚用在喜宝身上,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扛得住!

 月楹真的害怕了,眼泪夺眶而出,都是她害了她。

 她抓着萧沂的手臂,凄声哭求,“世子,你放了她,我和你回去,我保证再也不跑了。”

 萧沂太懂人心,喜宝是她的软肋,制住了喜宝,也等于制住了她。

 月楹膝盖一弯,就要跪倒在地。

 萧沂不知哪里来的怒气,“这么容易便下跪了吗?”

 萧沂托住了她,看见她的泪水,他有瞬间的心软,但是不能,这次不让她长记性,她下次还会跑。

 他不是每一次,都能洞察先机的。

 萧沂将两人都带回了王府,当夜,浮槎院灯火通明。

 全府上下都围在外面看热闹。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好像抓了两个人回来,是王府里的人吗?”

 “没看清脸,不过世子都出动了府兵,估计犯了大事!”

 众丫鬟在浮槎院外探头探脑,明露一出来,她们全部围上来,“明露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明露面色不好看,一脸不耐烦,“都围着作甚,你们很闲吗,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明露这一吼,大家都有些怯怯,还有些想看热闹的,在看见燕风后也都歇了心思。

 谁不知世子身边的燕侍卫是个不好惹的。

 明露满面愁容,她下午发现那一柜子洗头膏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了,月楹胆子也太大了,竟然逃跑!

 就算还不了那一千两银子,也不能逃跑啊!

 奴婢逃跑可是死罪!

 世子若是告到官府,月楹必死无疑,即便不告官,她如此行径无异于挑衅世子,世子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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