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意;”

 “请吴王对陛下行跪拜之礼,再听受陛下的诏谕。”

 听闻刘通这句‘请吴王拜受诏’,帐内众将便再次激动了起来,作势就要再骂;

 却见刘鼻嘿笑着摇了摇头,回过身,走回王座前坐下身来。

 再侧过头,朝身旁的亲卫稍一招手。

 “把德侯带下去吧。”

 “――好生看管。”

 “再怎么说,也是德哀侯唯一的子嗣,是寡人唯一的侄子。”

 “等将来,寡人住进长安的未央宫,还要这个宝贝侄子,做寡人的梁王呢・・・・・・”

 刘鼻一声令下,长安朝堂派来的正使刘通,便被一旁的军士带了下去。

 随后,刘鼻那满是玩味的目光,便落在了朝堂派来的副使:袁盎身上。

 “许久未见,相国,别来无恙否?”

 满是玩味的一声询问,却引得袁盎一阵苦笑起来。

 侧过身,看了看刘通离去的方向;

 再回过头,看了看眼前的吴王刘鼻。

 深吸一口气,袁盎,终也还是像刘通那样,端起了‘天子使者’应有的架子。

 “德侯说的没错。”

 “陛下有诏谕,吴王作为臣子,就应当跪拜受诏。”

 “现在,德侯被吴王扣留,陛下的诏谕,也还是可以由我,宣读给吴王。”

 “吴王,还是跪拜受诏吧・・・・・・”

 见袁盎也是一副‘跪下受诏’的说辞,刘鼻却满是惆怅的昂起头,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片刻之后,刘鼻便将身子稍一侧,用手掌托起下巴,讥笑着望向袁盎。

 “现如今,朝堂的军队只要出了函谷关,就要步步为营,草木皆兵。”

 “睢阳以东,更是没有任何一个诸侯国,还接受长安朝堂的调遣。”

 “就算寡人攻不下睢阳,也还是可以将睢阳为界,将天下,划为东、西两半。”

 “――我已是东帝,还须向谁跪拜呢?”

 “――向西帝?”

 刘鼻戏谑一语,引得帐内众将再次哄笑起来,只各自将头昂起,恨不能用鼻孔,看向呆立帐内的袁盎。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刘鼻才终是稍叹一口气,对袁盎稍一昂头。

 “如果相国想宣读西帝的诏谕,那寡人这个东帝,就坐着听吧。”

 “毕竟寡人的诏谕,也没有送去长安,让西帝跪着听?”

 面色轻松地道出此语,刘鼻便随意的在上首侧堂下来,摆出一副听戏、赏舞的姿态;

 而在刘鼻身前约五步的位置,袁盎面色几经变化,最终,也只化作一阵无奈・・・・・・

 片刻之后,天子启向刘鼻传达的旨意,便被袁盎大致说给了刘鼻听。

 ――因为诏书的原件,还在正使:德侯刘通的怀里。

 袁盎即便想‘宣读’,也根本无法照本宣科。

 “哦?”

 “西帝,居然没有杀晁错?”

 从袁盎口中,得知天子启并没有杀死晁错的消息,袁盎只眉角稍一挑;

 暗下稍思虑一番,便又轻笑着侧过头:“是申屠嘉的缘故吧?”

 “嘿・・・・・・”

 “要不是有‘西丞相’在,也不知道西帝,还能做出怎样的傻事。”

 “――说不定,还真会把晁错,在东市外腰斩呢?”

 嘿笑着道出一语,刘鼻便再次坐直了身;

 稍昂起头,在帐内众将身上环视一周,望向帐内众将的目光中,更是带上了满满的戏谑。

 “都听到了吗?”

 “――如果寡人愿意投降,仁慈、宽宏的西帝,便会允许寡人,在祖宗神主牌前自尽。”

 “如此宽宏大量、如此滔天恩赐,寡人若是不接受,是不是也太不给西帝面子了?”

 听出刘鼻明显满是唏嘘的语调,帐内自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便是袁盎,也不由有些面色难看了起来。

 在来之前,袁盎曾无数次想象过:和刘鼻的再次面会,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自己又该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刘鼻引兵退去;

 最起码,也要遵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战场礼仪。

 但此刻,看着身前,正讥笑不止的‘东帝’,以及身侧哄笑不止的叛军众将,袁盎的心,却是一点点陷入深谷。

 ――袁盎,回不去了・・・・・・

 非但回不去,袁盎甚至都无法保证:没有‘叔侄’这一层身份保护,自己,究竟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正思虑间,刘鼻终是从‘东帝’的身份,以及对‘西帝’刘启的无尽讥讽中抽出身。

 面色澹然的稍叹一气,便昂起头,满是诚恳的望向袁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