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方在接受《老昆明述说家史》栏目记者的电视采访:
我虽然是外籍人士,但前前后后在昆明生活了六十多年,算得上是“老昆明”了!我祖父原居官渡,青年时期到昆明城里做学徒,由于勤俭好学,很快就出师开了一个缎面织造作坊。
当时云南巡抚提倡栽桑养蚕,从浙江引进新桑、蚕种、种桑万株,养蚕百户,次年产丝达二千市斤。云南有了本土桑蚕丝,从此不必自外省购买高价的川丝、湖丝,大大降低了丝绸的成本。祖父借着这个好时机,栽桑养蚕,还发明了一种纺织方法,即用生丝做纬线,用熟丝做经线,织出来的缎子,非常牢实。用这种缎子缝制出元青、蓝宝、银灰、枣红等四色,水洗不褪色,可做男袍女袄,可穿20年。这种“滇缎”还能制成“艳五彩”和“淡五彩”被面,也可盖30多年之后,再改作垫褥。经久耐用,是真正让平民百姓也能穿用得起的丝绸缎面,一时备受追捧。
滇缎销售的计量方式也很独特,不是量长短尺寸,而是用天平称重量,即按每两计价。祖父白手起家买了几处房产,将几间平瓦房打通,放置织滇缎织机的木质大梁有一抱之粗!我们江家在祖父手上在滇池边置了约三百余田地!晋宁江家大院也是在他手上修建的。
祖母朱氏娴于诗,工于文,尤善书,极有智慧眼光,支持祖父做大滇缎织造业,侍奉家中老婶善终,严束子侄后辈,极受敬重,可惜因病早逝。
我伯父江奕虽是前清举人,但崇尚西学,曾用滇缎缝制过一套元青西式礼服,质地结实,也挺拔硬平。当时滇缎曾畅销省内外,还远销越南、缅甸等东南亚周边国家,因而“滇缎”曾名噪一时。他的思想能跟得上社会发展,滇缎织造销售于清末停业,他很有先见,不惜违逆祖父,及时把江家的产业调整到机织布上,创办“大道行”布行,老昆明人都认“大道行”的布,到了后来,与别人合办了机器织染厂,后来改为国营纺织厂,可惜伯父不幸早逝。我父亲江昉,承继了晋宁江家大院,我家后来改做药材生意......
另一间演播间内,郑骧蓥也在接受采访:
我们郑家祖籍江川,自曾祖起至昆明发展,提起文庙直街上的“郑纓帽”,好多老昆明都还记得,那就是我们郑家的产业,最盛的时候,文庙直街上二十几间铺子都是我家的。当时社会上都有重仕轻工商的思想,我的祖父也不例外,于是培养下一代读书入仕。大伯父郑延周,虽未入学中举,也做了总督衙门的稿公;二伯父郑泽佑,入学后即中清光绪癸卯科举人,拣选盐津使,到武侯做候补官,后任青州知州;我父郑怀礼继承了家业,一直做着制帽生意,可惜渐渐不济了,只留着一间铺面至今。
大表哥郑骧骏作为首批云南送法国学习建筑的学生,留洋回来后将翠花街宅子做欧式装修,为当时鲜见,夫妻二人尽心服侍祖母朱氏寿终正寝,享寿八十有七,为族中表率。
大表哥还是当年第一个将机器纱织机、棉织机引进昆明的人……于建国前举家出国了。
我儿时受祖母宠爱,至今犹记得老祖宗虽然年迈,但精神康健,好吃甜食,尤其是洗沙,喜与儿童玩耍讲故事,爱玩喜热闹及一切漂亮好看的东西,珠宝玉石多不胜数!全是祖父买与她的!哈哈!当年祖父宠爱逗乐祖母的花样不亚于现在的小年轻!
祖母年青时有一要好姊妹,记忆中二人初一十五必一同把斋吃素,年节必走动,可惜先祖母二十余年病逝,祖母甚痛心,大病一场,令家中上下担忧不已。
老祖八十大寿那年,江川老家人从捕到的一尾金线鱼腹中得着铜钱大小金镶玉扣一枚,当作贺礼送来给老祖母,老人家细看后痛呼“馥馥!”,直说此物为当年赠已故老姊妹之物,不知为何会自抚仙湖所捕鱼腹中而得?!
郑骧蓥向记者展示手中的这枚玉扣,在记者镜头下,玉扣珠流璧转,依然焕发出异彩。
结束了录制,郑骧蓥一出来就碰到了被杨辰用轮椅推着走的江伯方,两个人望见彼此都扭头当做没有看见,杨辰却主动上前来跟郑骧蓥打招呼:
“郑老!您也来录节目啊!”
郑骧蓥避让不开,“呵呵”笑着挥挥手打算就这么过去,不料电视台的导演过来留住他们介绍彼此:
“两位彼此还不认识吧?郑老,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外归来的江伯方先生,他虽然移居国外多年,却对‘老昆明故事’情有独钟,就是他为我们节目提供的赞助!”
“咳咳,久仰久仰。”郑骧蓥敷衍一拱手
“江老先生,这位郑老,是原东陆大学教授,本地知名的民俗学专家!是咱们这档节目的顾问,也是不折不扣的‘老昆明’!”
江伯方把头偏向一边,有气无力地跟杨辰说:“咱们走吧!”
大家都觉得尴尬,导演道:“郑老,您稍等啊,我去找辆车送您回去!”
杨辰抢着说:“郑老我送您吧!”不由分说就去开车,剩下两个尴尬的老头子把头各扭朝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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