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猎猎,行云游走,大营外是一望无际的漠漠黄沙。
一抹青色的身影站在这萧瑟的景色之中,显得格外的有生机。
风卷起了她的裙摆,又摇摇她的帷帽,似是与她轻轻地诉说着临别之语。
耳畔传来脚步声,有一人行至她的近前,修长的手将一件开衩的大氅展开来,披至她的肩上。
林行芜偏过头一看,给她披大氅的正是骆子攸。
“风冷天寒,小心着凉。”
他又低头替林行芜将大氅的系带紧了紧,温声说道。
这等亲密之举,林行芜僵着不敢动弹,只是低声的道了一声谢。
圣旨已到,林行芜自是要跟随父兄一起回京,此刻,已到了与北境的一草一木分别之际。
见到骆将军过来,林行芜面色犹犹豫豫,但还是觉得这事要与他说明白才好。
便转过身来,眸光清亮又坚定地看向他,并开口道,“多谢骆将军,为转圜北缙使臣所请之事,应允与行芜的婚事,将军大义,小女在此谢过。”
“但行芜心内知晓,此婚约实属事出突然,尽可当做是两家的权宜之计。”
林行芜心思明净,未作他想,也不愿骆子攸被她耽搁了去,待此事平息,两人可各自寻那真正的良缘。
“若是骆将军来日遇到心爱之人,或是因别缘由不堪其扰,将军大可随时与我解除婚约,行芜心内会一直感念将军……”
“行芜。”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骆子攸出声打断。
在她说到那解除婚约的几字时,骆子攸的脸色就变了。
“你我的婚事还未全然定下,你就已想着退婚之事了。”
他面色一沉,直直的审视着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子,仿佛要看清,她先才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实意。
“你怎知,这婚约之事,全是事出从权的权宜之计?”
“你又如何得知,我此刻没有倾慕之人?”
林行芜被这话问的有些反应不及,显得有些呆滞,直觉得刚才的话应是把骆将军给惹恼了。
骆子攸见她呆呆地,还有些无措和慌乱。
他脸色一缓,并不再追问她。
只是不再说话,林行芜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是低头沉默着。
少顷,骆子攸又恢复了往日玉面将军的样子,言辞舒缓又郑重。
“如果我此刻说,虽是时局所迫,但却是出于真心,行芜,你还做此想吗?”
他的话如春雷阵阵,响彻在她的耳边和心中。
林行芜倏得抬起头,似是要分辨他方才表露心迹的真伪。
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向骆子攸,他的眉目在她的面前变得愈发清晰,长眉似剑,目若辰星,怕不是多少闺秀的春闺梦里人的模样。
“行芜,先不用急着回答,此刻你先归京与家人团聚,林家和骆家定会护你周全。”
“你不必担忧这北缙求娶之事,更不必,害怕我。”
像是叹了一口气,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我,来日方长。”
言罢,骆子攸转身离开,林行芜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失去轮廓,思绪正被他的话搅作一团。
此人,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
风神俊秀,门第清华,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是意气风发的将军。
怎会倾心于她,又是何时......她竟一无所知。
“小姐!”忽然远远地出传来了南屏的呼唤声。
“小姐,快些回营吧,将军和大公子正等着你呢。”
待南屏走近一些,看见了林行芜身上披着的那件墨黑光滑的大氅,袖口绣有修竹玉林,一看便知是骆将军之物。
“还是骆将军最是关切小姐。”
南屏本就景仰骆将军,听到自家小姐要与他定亲之事,喜不自胜,俨然成为了骆将军的拥护者。
林行芜听着南屏又是满口的骆将军,脑子更乱了。
“大将军说,再有一个时辰,就立即启程。”她这才回过神,随南屏一道向营中走去。
晨光一点点透过了云端,今日的太阳,格外金光熠熠。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北境大营,只留下了深深的车辙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