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大将军府内,一众家仆皆在有条不紊地低头做事。

 将军府久未有人住,府中事一直是老管家祥叔代为打理,此刻大家正在为迎接将军归家而忙碌着。

 这将军府,是建隆帝念及林锡山平定战事有功而特别御赐的府邸。

 这地段分外得好,气派的府宅就坐落在那安华街的最南边,出门不过几百步就可至十里长街,可见镇北大将军的圣眷颇浓。

 但林家几口人,却未曾在这将军府里长住过。

 这要追溯到以前,在阿芜还没出生时。

 林家是高门大户,林锡山的祖父官至公卿,但翟氏因门第不显,不受林家其他人的看重和待见。

 翟氏性格最是婉转善良,平素也不喜与人争论。

 因而,在偌大的林家,饱受婆母磋磨和平辈欺辱。

 林锡山常年在外征伐,翟氏在家书里向来报喜不报忧,担心因自己之事令夫君担忧。

 那战场最是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

 翟氏怎能舍得因这内宅小事而令夫君在战场分神,故而一一忍下。

 林锡山在外行军打仗,在边境守家卫国,他再多的苦也吃得。

 只因为,他为的是越国安宁,也为的是林氏一族家族荣耀,更为的是妻子可与之同享荣光。

 有一日,林锡山不告而至,他自战场归家,谁知竟发现妻子在家中饱受苛待。

 夫妻本为一体,欺她就是辱他。

 林锡山怒极,干脆利落地分家,并举家搬到了翟氏的老家泉城,每回林家一家四口相聚也是在泉城的新宅院。

 这次林家三人奉旨返京,自是要住在御赐的将军府。

 而林行芜的母亲翟氏听闻夫君和子女要归来的消息,早已于日前就先到了府邸等候。

 此时,她领着婢女,怀内抱着幼子阿至,等在将军府宽敞的前门口。

 “不是说约莫申时就可以到吗,怎么还未至?”翟氏不免有些忧心。

 身旁的婢女环玉安慰着,“夫人,将军他们想是快到了,赶路的时间不好控制,您别着急。”

 翟氏前几日就接到夫君的书信,从中得知他们回京的大致时辰,可现在已过了一刻了,却连影子都未瞧见。

 她等得有些心焦,不自主的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林家的幼子小阿至此时已等得困倦,他在娘亲温暖的怀里打着哈切,几欲睡着。

 但是他也十分想念父兄和阿姐,小脑袋摇摇晃晃的,眼睛忽闭忽睁,一直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追风赶月,连续赶了三日路,一行人终于快到京城脚下。

 临近城门时,就看见厚实高大的城墙侧边分别下列了两队人马。

 有一人近前来,只见这人毕恭毕敬的对着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林锡山弯腰行礼。

 “卑职是都指挥使司刘忠,受太子殿下之令,在此恭迎将军回城。”

 “有劳刘大人。”林锡山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由都指挥使司的刘大人引路,他们十分顺利地通关进城。

 听见街边的人声阵阵,南屏抑制不住对这都城之景的好奇,偷偷掀起了帘子的一角。

 林行芜并未斥责,因为她也很想看看,这里的景象和书里描述的有何不同。

 此时枫叶正红,这绵延十里的长街是以青石板铺就的路面,错落有致。

 红叶与青石相互辉映着,甚是好看。

 行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长街万象,聚拢了可以抚慰人心的烟火气。

 有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商铺和酒肆茶坊,是北境不曾有的繁华和富贵,分外的迷人眼。

 快要行至将军府,林行芜忽然有些雀跃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