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氏身边的婢女环玉眼尖,一眼看到了刚拐至长街的几匹高头大马和后方的厢车。
“夫人,将军他们回来了。”
翟氏期待地盯着那队人马,眼看他们越来越近,抱着怀中阿至的手也不免紧了紧。
被他阿娘这么一勒,阿至也清醒了,乌黑的眼珠也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车马。
待那高大的身影无限放大至近前,翟氏的泪水不禁盈了眼眶。
大约还有十几米的路程才到将军府的正门口,林锡山便率先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至翟氏近前。
大庭广众之下,一把揽过翟氏,用惯于肋缰绳和拉弯弓的粗粝的大手抹掉了她脸上晶莹的泪珠。
“韵娘,我回来了,莫哭。”
韵娘是翟氏的闺名,翟氏名叫青韵,林锡山自与她成婚至现在,就爱这么唤她。
他对她的宠爱和心意,向来是大大方方的表露着,也从不避人。
翟氏见夫君仍是行走如风,威风凛凛的模样,并未像之前受伤还要在信中欺瞒她的那般,心下才觉得安定了。
幼子阿至还在翟氏怀中,一边抬头看了看垂泪的阿娘,又转头瞅了瞅这个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将军阿爹,黑葡萄似的眼珠乌溜溜的乱转着。
林锡山瞥见了那小子正机灵地左顾右盼,一副讨人喜爱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假装斥道,“多大的孩子了,还要娘亲抱着,万一累着你阿娘怎么办。”
今年才三岁多一点儿的小阿至被阿爹凶了,委委屈屈地扭过头不肯再看他的坏阿爹了。
林锡山见状,一把将他从翟氏怀里捞出来,单只胳膊略微用力,就已将幼子牢牢置于自己肩上托着。
阿至顿时不委屈了,只乐淘淘地坐在阿爹坚实的肩膀上,也不害怕。
小孩子久违的感受着爹爹的怀抱,虽硌得慌但却觉得更稳当。比起在阿娘怀里,离地面更高了几寸,视野顿时不一样了,只觉得自己十分威风。
这边林垂野下了马,便转而至队伍后方的厢车,亲手扶着妹妹林行芜下了马车。
林行芜甫一下车,一眼就看见了她阿娘,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但是似乎清减了少许。
翟氏也是眼圈红红,期期艾艾的望着她,母女两人却一时谁也没有主动迈步靠近对方。
林行芜率先调转了目光,看向了幼弟,看着这个小团子在阿爹肩上咯咯的笑闹着。
阿至被养得很好,白嫩嫩又胖乎乎的,不怕生胆子又大,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见这母女俩相顾无言的样子,林垂野打破了这沉默,大声道,“阿娘,我和阿芜也回来了。”
翟氏弯了弯嘴角,眼神温柔地低声道,“好,平安回来就好。”
林锡山见这将军府并不显空旷和冷清之色,反倒是充满了人气和小家的温馨之意,各色用具一应俱全,体贴又周到,一看就是翟氏的手笔。
翟氏已在这几日,就将府中一应的大小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分外有管家的贤能。
舟车劳顿,众人先回各自的房里整理一二,打算小憩一会儿再出来一道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