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冀可缓,清芷在沅湘”。
镇北将军府的清芷院,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这座小院是林行芜的母亲翟氏特地为她挑选,也是将军府中离主院最近的一个院子。
这院里虽不大,但别有洞天,十分雅致。
院内竟有六角水榭亭台可供赏景,还有一处回廊,其内一角装点了软座秋千,还摆了些用于玩乐的投壶矢箭和壶具等。
林行芜幼时在家中最喜欢的就是晃秋千。
因她身子弱,不能像平常孩童那样奔跑玩闹,而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可以让她不费力地体会到轻快的摇摆和自由的风声是何感觉。
绿树掩映之中,可以看见挑高的门厅,白墙黑瓦。
再往屋里进,纱幔低垂,侧边摆着一件花梨木的书案,案上有大家名帖和宝砚,右边是一个小塌和桌几,陈设的闺房之物也是女孩子爱用的。
精雕细琢的紫檀木床,柔软的锦被绣衾,帘钩的纱幔上还垂坠着香囊和玉珠。
推开窗,外头还有一片花圃,看着就知是新移植过来不久的。
林行芜着实感受到了翟氏对她的珍视之意,若是在她年幼之时,也能感受到母亲的疼爱,该有多好。
待到南屏将行李收拾整理得差不多,主仆二人一起去了主院。
还没进到饭厅,就听见了林锡山的爽朗笑声,阿至挥着莲藕似的小胳膊,要抢父亲手中的桃木小剑,可林锡山偏不让他,一大一小,一抓一躲,竟也玩得不亦乐乎。
只闻翟氏笑着出声,“夫君,快别再逗弄阿至了,怕是待会儿就要生气了。”
阿至眼睛已经瞪得溜圆,脸颊鼓鼓,似是憋了一口气,非要拿到那把小剑才好。
这小木剑林行芜识得,是阿爹在北境私念幼子,亲手为他所做,满载了慈父之心。
看着屋内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快乐的样子,她不得不承认,心内隐隐有些羡慕。
见她正在看着出神,“小姐,小姐?”南屏在一旁轻轻地唤她。林行芜这才回神,向屋内行了去。
还未到门口,她大哥林垂野也到了,“阿芜,怎么不进去?”他边说边往屋内看去。
只见林垂野似是身体僵了一僵,自是因为看到了林锡山拿着一把小孩子用的木剑满屋乱窜的样子。
他不禁抚了抚额,似是觉得这画面分外熟悉。他幼时也是这般被林锡山戏耍,想要却抓不着,生气又无可奈何。
但又庆幸,他已成人多年了,不用再陪着他那幼稚的爹胡闹,看向今时才三岁幼弟阿至的眼光瞬间充满了同情之色。
翟氏见到林家兄妹过来,眼神亮了亮。
但是看见阿芜并未换上自己为她精挑细选的衣裙和钗环,眸中的光亮又黯了下去,只柔声地招呼着,“垂野,阿芜,快过来坐,就等你们了。”
“环玉,吩咐厨房上菜吧。”翟氏又回身向立于一旁的婢女说着。
小阿至坐在特制的高脚凳上,自己拿着小饭碗和小勺子闷头挖着羹,吃得喷香。
不只林锡山,林行芜看着阿至的小模样都不禁多用了半碗,翟氏悄悄地将阿芜多下了几筷子的八宝金卷挪至她近前。
林垂野自是观察到了翟氏的这一举动,他觉得自己宛然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无人问津的野孩子。
又看到翟氏在小心翼翼的偷看女儿,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阿芜与娘的心结不知何时才能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