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张德兰)
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说母亲病危时,我刚起床准备外出。我知道母亲在世间的时间已经不多,但没有想到这么快。我非常痛心,泪水夺眶而出。上周我刚伺候过母亲回来。母亲自父亲病重之后,便由我姐接到了家中,已经两年。母亲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也没有何种病痛让她痛不欲生。昨天姐姐还打电话说,母亲的饭量越来越少,虽知道咀嚼,可嚼着嚼着就睡着了,整天就是躺着,但手仍不停的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拍打胸口是母亲长期养成的习惯,她认为这样有利于心脏及各器官的血液畅通,保持身体的健康。姐姐说,当母亲不再拍打胸口了,便感知母亲可能不行了。这期间也就一天的时间。
我能想像到母亲的这种状态。一周前我看到母亲时,已是瘦弱的皮包骨头了,但左手一直放在胸前轻轻的拍打自己的身体,头侧向里边。我站在她的床边,轻轻的呼喊:娘,娘。母亲极缓慢的转动了一下头,努力的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洞的望着我。我问:我是谁啊?母亲微弱的点头,吐出几个字:小儿来了。我流着泪哽咽着说:是的,我来看您呢。母亲又微弱的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母亲的动作相当微小,她的体力已经不能再支承着她有更大的动作表达心意了。我拉着母亲的手,也能感觉到母亲想牵着我的手,可力气太小了,只是微微的握了一下。
母亲已经老了。老的只有轻微的思维了。我感到悲伤,流泪满面。我们知道母亲的生命已走到了边缘,她老人家到了该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了。我们除了悲伤之处,毫无他法。晚上,我多次的给母亲盖上薄被,母亲自己已经盖不上了,每次盖时母亲都有感觉,便用手有力无力的拍打几下胸口,表示着她已经清醒,也知道我在给她盖被子呢。
我到了医院的天平间,母亲已静静的躺在里面。我们悲伤的与母亲告别,完成了净面、送福等民间的仪式,然后痛哭的跪拜着目送母亲的灵车远去。
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特别的伤痛,也没有锥心之感,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慰藉。母亲毕竟已九十高龄,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的病症,即没有疼痛或者伤痛,应该是比较圆满的走完了这一趟的人生之旅。针对于母亲,她在世时我姐与我都尽到了孝心。在我姐工作不久之后,每间隔一段时间就给母亲检查一次,及时调理着身体。我姐在医院工作。而在母亲最后的这两年里,在我姐家也是风不着雨不着,热不着冻不着,渴不着饿不着,我姐尽心尽力的伺候着。还有,在我工作不久之后,回家时也是不断的给母亲零化钱,不让母亲感到捉襟见肘,不让母亲的日子再象以前那样的艰难清苦。有一次母亲对我说,邻居大娘或大婶都有金银首饰了,我立即带着母亲到了商场,购买了母亲满意的款式。母亲非常高兴。所以,在母亲的这一生中,虽然年轻时期受过累,吃过苦,总体说来,算是平安的度过了。母亲最终是因为器官功能的衰竭而离世。这让我们有些慰藉,至少母亲没有受到病痛的折磨。所以,在母亲入土之后,小侄儿长叹一声,尽量婉转的对我说:叔,我奶虽说去世后,我们都很痛心,但从各个方面来说,也算得上是喜丧了,所以啊,你也不要太悲伤了。我听后还是一惊,我之前听说过这个名词,但没有想到被小侄儿用在了他奶奶的葬礼上。我点点头。母亲去世,我们当然痛苦。若换个角度思考,母亲总是平平静静的离世,应该是安慰了。况且这一天是中秋放假的第一天,大侄儿小侄儿都从外地回到了家里。
这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风和日丽,我们一行悲伤的送母亲告别了这个美好的世界,告别了她辛苦劳累了一生的人世间,告别了她亲近疼爱的子孙们。
2024年9月15日(农历八月十三)清晨,我母亲与世长辞,享年90岁。
当天晚上,我住在姐姐的家里,就是母亲住了二年的房子内。晚上我起床时,还想到要给母亲盖上薄被了,便去查看。当看到床上已经空荡无人时,才突然清醒过来,母亲已经去世了,接着便泪如雨下,悲从心生。我再也见不到母亲了,之后我们便是天人永隔不再相见。我的心疼了起来。
母亲是一位三观很正的人,虽然不识字,但朴素的教养与原始的认知,加之自身的领悟与处世的方法,让母亲有了一个坚强dú • lì 的人生观点:人这一辈子就得依靠自己,即使儿女也不能依靠。若是自己的条件允许了,也别忘记帮助一下清贫的亲人。至于不依靠儿女之事,母亲说过,儿女自有儿女的日子要过,实在万不得一是不能麻烦儿女的。自强dú • lì ,这是母亲自己悟出的人生哲理与处世哲学,且是一般人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从以下的几个事件上,足以说明母亲的认知境界是许多人都无法超越的。
我姥姥有一年病了,要求我舅送到我姐家中。那时我姐已经上班。我姥的观点是,我姐在医院工作,吃药打针的一人就可以很好的照顾她,不再需要别人了。母亲知道后说我姥:你有儿有女,到外甥女家养病是怎么会事儿?她不上班么?怎么照顾你?我姥说:不是心思着,她在医院里方便么。母亲说:她在医院方便?人家外甥女不在医院的生个病就不方便了?姥姥这才放弃了到我姐家养病的想法。而是由母亲、姨妈及舅舅轮流陪同到医院治疗。我姐则帮衬着照看一下。待我姐知道了姥姥的想法被母亲阻止后对我说:母亲的观点非常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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