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门外的小厮怯声怯气地说道:“锦王爷,楼下那位公子说‘若是真汉子,便下去和他论琴,让西镜姑娘评判谁胜谁负……’他还说……”

小厮不敢再说下去了,倒是奉得墨有些兴致让他接着说了下去。那小厮也不敢不从,只好说道:“那位公子还说,锦王爷若是不下去,便是怂蛋……”

赵夜清哪受过这种待遇,整个云定除了奉得墨以外都不曾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他可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弟弟,虽说是个闲散王爷,但云京谁人不知这位王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敢和他抢女人的几乎没几个得了好下场。

听了这话,赵夜清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敞开的衣服重新系好,一旁的侍卫见了,将一旁的古琴抱起准备随时下楼。

奉得墨难得见他如此,有些幸灾乐祸:“西镜,你家王爷这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西镜脸微微发红,但还是乖巧地站了起来,问道:“九千岁不一块儿下去吗?”

“我若是下去了,周围的人怕是连热闹也不看了,你可拦着点夜清,免得他到时候把人不懂事的小公子打得遍体鳞伤。”

“西镜明白了。”

赵夜清气鼓鼓的下了楼,楼下已经围成了一圈,中间站着一位穿鸦青长衫的公子,身形并不算高,看起来倒更应该像是个少年郎。他抱着一把琴,似乎眼睛患有恶疾,便用一条暗色金纹带遮住了眼睛,但依旧能看出他气质脱俗,应当是位俊逸的少年

赵夜清一出现,那些围观的人全都往两边站了站,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小公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比。”

赵夜清将桌上的酒喝了一口,便将酒壶狠狠的放在桌上。一旁的西镜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一旁的颜南音倒是没被吓到,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阁下便是锦王爷?在下早有耳闻锦王爷有一古琴,名唤‘昭君’,今日一来,一是为了请西镜姑娘为在下的新曲作舞,二是为了向锦王爷讨教一二……”

她盘腿坐下,“我这琴,名为破空。”

一旁的西镜瞪大了双眼,周围人原本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也变得不可置信起来,就连一旁的赵夜清也不得变得严肃起来。

破空琴乃是“琴仙”司空玉落的琴,天上天下,独此一琴。虽说琴仙避世不出多年,但是江湖中仍然流传着当年司空玉落端坐燕门关,一曲喝退大屹数万骑兵的传说。

“小公子可是师从司空前辈?”

颜南音摇头:“不曾,在下愚笨,未能入琴仙门下。”

“那这琴是从何而来?”

颜南音轻抚琴身,朱唇轻翘:“一件赠礼,锦王爷,这场比试可以开始了吗?”

赵夜清皱着眉盯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才回了个嗯字。

“既然是你向我提起的,那便由我来定曲。”

“自然。”

颜南音抬起下巴,她现在自然是看不见的,经过影枞的伪装之后她便和原本那张脸没了瓜葛,要来这种地方,自然是要掩藏好自己这身份,云京之中危险重重,她此番进京,若不是有八成把握,她也不可能入云京半步。

目遮下的那双眼睛流转着恨意,旁人却是未曾感受到半分,只是全神贯注的听锦王爷赵夜清的琴音。

一曲罢后,赵夜清有些得意,这是他自学琴以来,最为出色的一曲。他看着对面的那人,抬了抬下巴:“小公子,该你了。”

“……好。”她从遥远的回忆中脱离出来,凝神闭目,纤纤细手抚上琴弦,朱唇轻启:

“我这一曲,名为《望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