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千岁(1/1)
颜南音挥手弹奏,琴音从弦上缓缓流动出来,一旁站着的西镜仿佛看见小桥流水,看见宫廷百花绽放,各色美人身穿华服穿过花丛,嬉笑怒骂,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舞姬翩翩起舞,场上觥筹交错。
是一派盛世美景。
正当周围所有人都沉浸于此时,突然调子渐渐低了下去。
从一开始的盛世之音,渐渐变得萧瑟哀凉。赵夜清眯起双眼,若是只是一开始的盛世之音,那他必然有信心不会输给眼前这人,只是这道转折,却让他有些不确定起来。曲子宛如女子低语抽泣,枯藤老树昏鸦,不再是江南鱼米之乡,而是只剩老弱病残的残败城镇。
紧接着,伴随着一段急促的调子,整个曲子变得大气磅礴,一旁的观众仿佛看见千军万马驰骋沙场,看见刀剑相向,看见兵戈相击,看见将士的怒吼,看见城门被破,百姓欢呼!
“铮——”
曲罢,颜南音收回了手,缓缓站了起来,一旁的瑟秋连忙上前将琴收好,便马上站在了颜南音身后。
这是一首,破阵曲!
赵夜清浑身一震,下意识想要开口质问,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阵淡淡的青檀木香传到他的鼻尖。周围的看客还未来得及震惊,便被这青檀木香逼得闭上了嘴。
那人倒是丝毫不在乎这些,自顾自的鼓着掌:“好曲!”
那人声音宛若玉石,颜南音被遮住了视野,虽看不见来人,却也能从周围的反应中猜测出来人身份不菲。
这座云京,只有三能让这群达官显贵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一是当今圣上赵伯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二是将军府那位将军,天上三百万剑仙,三千万神兵,不及她一剑。
最后便是当今那位九千岁,奉得墨。
只识青檀香,不见其真容。
“这位兄台,觉得我二人曲子如何?”
奉得墨却走到她面前,鼻尖几乎快要和她触碰在一起,二人呼吸交缠,就这样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颜南音才听见他说:“小公子年纪轻轻,便能作出这般气魄的曲子,假以时日,定将成为下一个司空玉落。这场胜负,自然是小公子赢了……”
“……那便好,那还请锦王爷割爱。”
颜南音也很意外,如意阁的探子先前打探到的情报中,并未说过奉得墨也在这里。他的出现却是打乱了她的计划,但她倒也不慌不忙,平静无波的等待着眼前的人回答。
正当她准备离奉得墨远一点时,便感觉眼前一亮,遮挡眼睛的长带被划破,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上。
奉得墨那张俊逸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连同他手上的那把短刀一起。
“果然长着一张美人相,只是可惜这双眼睛了。”
锦春正准备动手,却被瑟秋拦了下来,她转过头,不解地看着瑟秋,却见对方微微摇头,比了个冷静的嘴型,便只好压着怒火站在一旁,狠狠地盯着奉得墨。
“早就听闻九千岁是个奇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眼前的男人和她不过是初次见面,便轻而易举地看破了号称“画皮”的影枞所作的伪装。颜南音很清楚,奉得墨的话并不是所谓的赞扬,而是暗藏杀机的警告。
她若是不走,那今日她不仅带不走西镜,反而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想到此处,颜南音心中一冷,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颜南音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与旁人不同。
她比周围的人聪明太多,早早看破了颜家,她学什么都比旁人快太多,直到被送到乡下,遇见了师父,她也比师兄们进度快得多。
初次下山时,颜南音扮作一个书生,寄宿在一位老爷门下。
“你觉得这天下不公,那你想称量法度吗?”
她宛若恶鬼,将满箱财宝玉器作为交换,要将对方的魂魄拉入苦海。
她在玩弄人心。
她不害怕奉得墨,她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兴奋得发抖。
“九千岁,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她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子,将他扯了过来,吻上了对方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