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连队支委会在讨论积极分子入党问题时,产生了激烈的争吵,当然,焦点就是叶林。

支委会上,指导员介绍了本连三个积极分子的培养情况后,重点对叶林的情况进行了说明。他说,叶林在部队的几年中,刻苦学习,努力锻炼,做到了吃苦在前,训练在前,已经成为连队的训练尖子和技术尖子,通过支部考察和群众推荐,叶林已具备党员标准。由于叶林是上一次支委会讨论通过的重点积极分子,本来应该报到营党委的,可当时叶林生病住院不在,指导员和他的谈话一直没进行,营教导员的意思是等叶林出院后和这三个积极分子一起上报。

指导员正说着叶林的基本情况,说了几句后,就被连长项山底打断了,他端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子,脸上阴晴不定:“你等一下,我先说一个情节非常严重,影响非常恶劣,但大家又都被蒙在鼓里的事情。”

大家的眼光全部集中过来,指导员很吃惊,“什么事情?”

项山底将叶林和遥丽在师卫生队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并建议取消叶林入党积极分子的资格。

整个支委会鸦雀无声,指导员也呆住了,他来回地看着面前的几个支委,对连长说:“老项,这可是真的?怎么事前你一点也没有透露?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在这个连队里,连长项山底是老资格,指导员当班长时,项山底就是副连长了。每一个单位都有一个强势的领导,在这个连队里,项山底是当仁不让的强势者。

项山底点着一支烟抽着,谁也不看,说:“我也一直在考虑着说还是不说,不说吧,他那人撩猫斗狗的性格改不了,等于害了他。说吧,影响他解决组织问题。考虑来考虑去,我觉得还是应该向党组织负责,这是大原则。”

叶林的入党介绍人、二排长程少杰急了:“向党组织负责没错,可也得向战士负责呀,叶林是班长、技术尖子,干部苗子,已经具备了预备党员的资格,有问题你可以先在底下讲嘛,你事先不打招呼,突然在支委会上来这一手,你这不是要毁了他吗?”

“二排长!”项山底提高了嗓门,瞪大了眼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和谁说话呢?你什么思想?在支委会上讲怎么啦,我说的有错吗?技术尖子、干部苗子怎么啦?凭这就可以违犯部队纪律,和师医院女卫生员挂勾?这是严重的违规违纪、思想滑坡,不让他入党是轻的,还应该严肃处理!”

连队的副指导员宋朝林想了一下说:“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俩人现在不是断了吗?我们应该允许战士犯错误,也要允许改正错误。据我观察,最近叶林的表现还是很好的,学习训练积极,主动帮着战友站岗,而且他所在的三班各方面工作都在全连领先。我的意思是不是先把他报到营里去,然后我与指导员一起和他谈。”

由于被二排长顶了一下,此时的项山底有点气急败坏,已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了,他粗爆地说:“谈,谈什么?我和他谈的还少吗?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有些东西到死也改不了,再谈也白搭,报叶林我不同意!”

二排长又急了,“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都是年轻人,谁还没有个长长短短,在有关战士前途命运的重大事项上,我们应该慎重。特别是对待骨干,要看主流,有不对的地方,我们批评、我们帮助,改了就是了。”

听了程少杰的话,项山底一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可不是吗,一个毛病,都在女人问题上站不住脚,有什么样的干部就有什么样的兵!。”

二排长眼都红了,站起身来手指着他问:“你说谁?”程少杰心想,你是个屁,我升副营的时候,你还没当上副连长呐,论资格你差的远,轮不到你说长道短。

“我谁也没说,谁有问题我说谁。”项山底看程少杰急了,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说的不妥,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二排长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你是一连之长,是支部副书记,有责任、有义务帮助每一个战士,说话勾三拐四的干什么?战士有问题、有不足,帮助他改正和克服是你应尽的责任,好好说嘛,干什么非要一棍子打死?”

“什么叫好好说?”项山底一见程少杰用这种教育的口气和他说话,更生气了,“说你挂勾好、恋爱好、违犯纪律更好,应该再给他立个功。”

二排长一拍桌子,“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我强词夺理?”项山底站起身来用手指着二排长说:“我问你,你培养的入党对象出了问题,你有没有责任?平时你是怎么培养教育的?他违纪的苗头你是感觉不出来还是就不去感觉?他这么小小的年纪整天就想着挂勾搞对象,满脑子的资产阶级思想,这样的战士别说入党提干了,就是兵都不应该让他再当了!”

二排长压根就不服气,说话声音大了起来:“你少上纲上线,哪来的资产阶级思想?谈恋爱、搞对象都是资产阶级?那你不要结婚成家,一个人光着不就挺好?战士之间是不让谈恋爱,可人家两个人是从一个城市来的,部队并没有规定不能在家乡找对象呀?你说人家情节非常严重,影响非常恶劣,你的依据在哪?你又是根据哪一条认为人家是违反部队的规定?”

项山底又要发作,被指导员按住了:“支委会上讨论问题可以,争论也可以,有意见、有看法都可以提,我们充分讨论嘛。但不能着急上火,不能说出格的话,那样不利于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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