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把眼一瞪,“谁打的你,你找谁,问我干什么?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打的?”

孙立知道工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也纠集了十几个人,时刻准备再与工长决战。他想,不动手就不动手,再动手非把这工长打残了,让他再也干不了坏事。

谁知道后来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工长觉得来硬的不行,就找了孙立的一个老乡出面说情,请了一顿饭,把克扣下的奖金全部退还,这事才算拉倒。通过这件事,孙立更觉得武装斗争真是法宝,走到哪里也离不了。从那以后,这工长变蔫了,为人也不敢咋咋呼呼了,后来,找了个机会调出铸锻车间。

孙立打人狠,琢磨人黑,但他不是傻子,他不仅懂得打架,还懂得为人。他打架下手狠,琢磨人心眼黑,但他在帮人时却舍得出钱出力,实心实意。谁家里有事,他第一个到位,婚丧嫁娶跑前跑后,打煤糕粉刷房,不偷懒不耍尖,帮人帮得真心实意。工友们出去吃个饭喝个酒,一般情况下他抢着掏钱。一个工友的孩子得了大病,他不仅帮着联系医院,还主动掏出二百快钱塞到工友的手里,那时的二百很是个钱了,把工友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其它人也说孙立这人够哥们。时间长了,人们觉得这人讲义气、够朋友,慢慢的他把车间的人都笼络住了。

再到后来打架时,他就不是单枪匹马了,是团伙了,而他就是这团伙的核心。这时,一般人打架就打不过他了,因为这个团伙的心比较齐。

孙立的这一切,都被车间主任王强看在眼里,他觉得要想在铸锻车间站住脚,没有孙立的支持肯定不行,他实际已经成了车间工人的核心了。

王强来了以后,孙立对他还是挺尊敬的,孙立不是傻瓜,他打心眼里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领导做对,除非这个领导总找他的茬。在车间里,王强的话还是管用的,主要原因就是孙立支持。孙立知道王强以前是在生产科跑料的,彼此没有说过话,但脸熟。孙立听许多人说过王强的人性挺好,性格耿直,为人实在,尤其是听说王强这次下车间来铸锻,是让步长河偷梁换柱后强拧着来的,孙立就有帮他一把的想法。在车间里,孙立对王强是维护的,谁和王强闹腾他就收拾谁。刚来车间的头几天,车间一个二不愣因为工作分配,想和王强咋刺,王强正准备和他掰呲的时候,孙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王强身边,看王强要往上冲,孙立拉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吭气,自己一步三摇的走过去,拍拍那二不愣的脑袋,轻声说了一句,“咋了,皮肉痒痒了?”

那二不愣一看是孙立过来了,马上就笑着说:“孙哥,我是和主任开玩笑呢。”

孙立眼睛并不看他,而是看着车间上方轰隆隆开过来的天车,嘴上阴阴地说:“开你娘个腿的玩笑,开玩笑先看清对面是谁,这是第一次,以后再见你和主任腻歪,老子就一根根的拔光你头上的屌毛。”

从此,车间里没人再敢和王强闹事。

王强认为,孙立虽然演变为车间的核心,但他并不干缺德事,也不干损人利已的事,不仅不影响生产,反而督促人们完成生产任务多赚奖金,多少有点帮着维持秩序的意思。王强想,孙立这种人是阴阳两面人,搞不好就是一霸,搞好了用处很大。关键是如何用好、引导好孙立这种人。

王强多次想让孙立当个带班工长或者是值班工长,因为他无论是技术还是管理都有一套,但都被孙立推了,他说:“你看我像个当工长的样子吗?我生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自己干好也不容易,当工长就更不行了。不过,我向你推荐一个人,这个人行,他就是我徒弟叶林。”

孙立明明知道步长河看不上叶林,却把难题扔给王强,他就是想看看王强有没有处理特殊事情的才能。

王强心想,孙大爷哟,你徒弟的事,我又不是没想过,是步厂长那里通不过呀。只是这次孙立向他推荐叶林后,又一次勾起王强提拔叶林的欲望。

不管厂里同意不同意,这师徒俩必须有一个人当上丙班的带班工长,现在的那个工长根本就管不住人,丙班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如果厂里再说三道四,我自己也不干这个破主任了。

王强心里愤愤的想,我在基层苦干,每天快累死了,分厂不仅不帮忙,还指手画脚瞎捣乱,你们要是再不同意,你们来干,我是它娘的干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