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蔷努力后,推着擀面杖手指发酸使不上劲,微信里骂一句陈将生,“你下次快点到好不好?”

 将生辛劳后,拿着杀鱼刀的小妹刮鳞剔鳃动作不畅,差点割到自己的手,被老顾客顾老师笑,“小陈啊,业精于勤荒于嬉,这段时间常不见你在店里,是不是谈恋爱去了?”将生的确地道,不会回敬贺蔷“你也快点到好不好?”她嘴直,说你每次都到那么快,是不是早-泄啊?

 贺蔷骂,“泄你个大头鬼,女的又没那个破毛病。”

 两个人对彼此似乎都非常不满意,但是又挡不住隔天开房探讨的热情,将生还多了个坏毛病,喜欢在贺蔷最快活时问,“明天想吃什么?”

 贺蔷脑子空白哪里用想的,张嘴就来,“响油鳝丝啊。”“大骨头炖萝卜!”“马兰头拌香干啊!”“你要死啊陈将生!”

 贺蔷最爱吃的一道菜就是“你要死啊陈将生”,身体骗不了自己的。这道菜吃起来有点费劲,贺蔷吃了才要死——身体在杀鱼小妹这每沉沦一寸,贺蔷的心就矛盾一分。如果能长长久久这样子多好?

 可是将生似乎不希望这样长久的,她在步步紧逼。用她好吃的一道道菜,好热的一道道眼神,好甜的一次次笑,好贴心的一次次交流,好刻意地陪伴柏柏……陈将生不一般,做得比谁都多,要求得却比谁都少。

 贺蔷狠下心安心享受就好,问题是她越来越狠不下心,也推不开,甚至依赖上将生。但她心里却无法翻越一座座陡峰:谈什么呢?到头都是一个分。生活一地鸡毛时,收拾和承受的总是贺蔷自己。陷入感情后,被冲昏头脑被操纵的也总是贺蔷自己。

 如果不能操纵关系的走向,贺蔷就不踏实。她和第一个女朋友孙昉就是做出了感觉也做出了点感情,孙昉就在床上逼着贺蔷喊老婆,说什么永远喜欢,只想有你。还用丰富的阅历学识帮贺蔷分析问题,什么原生影响心理创伤,说得头头是道。贺蔷终于软化动摇,孙昉却开始躲闪,“我工作不方便。”“我家里盯得紧。”“我们都是成年人,虽然是情侣,但距离感要有一点。”怕距离太近,发现她有丈夫有孩子呗。

 所以贺蔷坚信一个说法:感情,说到底都是权力运行的轨道之一。

 一段感情,到最后都会因为矛盾争执无法调解而崩溃,是个有脑子有心的人,都要夺取权力的高地,打着因为在乎而帮助对方的旗号指手画脚,非要听自己的才好。

 贺蔷很清楚,她和陈将生的感情轨道再这么下去要和关系轨道并轨,陈将生现在算平和,以后讲不定。得找些合适的机会给杀鱼小妹洗洗脑,让她不要多想那些女朋友老婆的事,尽情偷个欢就好,偶尔,现实中来点贴心的好做调剂也不错。

 这种尺度贺蔷自问可以把控,但是将生未必。李欢欢就说过,前女友脑子轴,就像头老黄牛,只知道对你好,有时一看她这么可怜又舍不得分手了。

 这周的第五次,贺蔷坐在桌上,摸着将生的头时心思缥缈不定,被杀鱼小妹牙齿轻轻刮到正确位置后,贺蔷不由得“嗯”了声,将生就更加努力,集中火力猛攻一点,最后确定贺蔷舒服了,抬头看着贺蔷羞涩地笑。

 手指抚过将生的眉毛,贺蔷拉起她抱住,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口。

 “贺蔷,就这样好不好?”将生忽然问。

 “什么?”贺蔷吃惊道。

 “我们俩,就这样。”将生说出了贺蔷的心里话,也说出了自己的良心话,“我特别担心,一有个什么变化,你又要拉黑我,或者我们就这么结束了。”

 将生抱着贺蔷的手臂很用力,贺蔷闭眼思考难题,觉得自己才是反被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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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端午安康问候呀,祝太太们健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