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呐。”顾老爷子咂着嘴。

    “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也干过几年生产。”

    “那时候在西北,戈壁滩上种青稞,土硬得跟石板一样,镐头刨都刨不动。”

    温国良坐直了身子:“戈壁滩上能种青稞?”

    “能,但活率低得很。”

    “种一亩收多少?”

    “好年景,百来斤。”

    温国良倒吸了口气:“百来斤?我那三亩坡地,玉米最差的年头也有四百斤。”

    “那你这就算高产了。”顾老爷子往他碗里又倒了一盅。

    “亲家,你种地是把好手。”

    温国良摆手,端着碗又抿了一口。

    “亲家,咱们各有各的难。”

    “你们当兵打仗,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我们种地的,把力气埋在土坷垃里。”

    “说到底,都是一辈子干到底的活儿。”

    一墙之隔的走廊尽头,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可再严也挡不住那股子味儿。

    饭厅飘出来的腊肉香,混着鸡汤的鲜味,顺着走廊的缝隙,一丝一丝往客房里钻。

    王翠花坐在硬板床上,手里攥着半个冷馒头。

    馒头是中午剩的,面发得不好,里头还有两块没化开的白面疙瘩。

    她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动。

    “大强。”她扭头看儿子。

    陈大强靠在墙根底下坐着,手里也攥着半个馒头,眼睛却不看馒头。

    他在看门缝。

    门缝那边什么也看不着,但那股肉香还是顺着缝隙一阵一阵往里灌。

    他咽了口唾沫:“娘,外头吃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