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不等她说完便一把甩开她,豁然起身。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心口的旧伤在此刻泛起一阵剧烈的痛。

    这伤在提醒他,她曾如何伤害过他。

    岑令仪被他甩得跪坐在地,泪水滚滚而下。

    “我没有骗你,淮皎就是你的孩子,我也从来没有对你起过……”

    她仰起脸儿看他。

    他怎会这般误会她?她盼他好尚且来不及,何曾想害过他?

    “闭嘴。”

    宴承徽无情地打断她的话。

    岑令仪噎住,大颗的泪珠直直往下掉。

    她不信他。

    也是。从她背弃他那一日起,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了。

    那日,在教坊司,他亲眼看着她跟陆怀宥离去。

    自那时起,他对她就没有丝毫信任了。

    “哭什么哭?”

    宴承徽指尖动了动,忍住替她拭泪的冲动,错开目光。

    她以为她哭,他就会怜悯她了吗?

    “我没有骗你,淮皎真的是你我的孩儿……”

    岑令仪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意识到他根本不会相信,她哭得更凶了。

    她就那样跪在他身前,细碎的啜泣断断续续,一颗颗泪珠砸在衣襟上,也好似砸在谁的心上,挠得人心尖发麻。

    衣裳是她精心挑选的,鲜亮灼人的绯红,很衬她稠丽的脸儿,薄薄的布料勾勒出纤细身段,哭得单薄的肩轻颤,脆弱得不堪一击。

    明明是她错了,却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忘了你今日来的目的了么?”

    宴承徽撩起衣摆,再次蹲下身平视她。

    岑令仪哭声顿住,她隔着泪光看他。

    是啊,她来时就想好了,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讨好他、取悦他,让他答应把淮皎还给她。

    “殿下能让小殿下回到奴婢身边吗?”

    她冷静下来,擦去眼中的泪水。

    他不信孩子是他的,她哭也无用。

    现在她要做的,是努力让淮皎回到她身边。

    其他的,日后再说。

    “看你表现。”

    宴承徽盯着她瞧了片刻,嗓音低沉。

    岑令仪濡湿的眼睫眨了眨,面上泛起点点红晕。

    她绵白的手搭在他双肩上,缓缓朝他凑去。

    两人唇瓣即将触碰之时,宴承徽却忽然推开她,站起身来。

    岑令仪愕然,睁大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脸儿因为羞愤而更红了几分。

    他……不是他让她“表现”的?他又推开了她。

    他是在戏耍她?

    “去床上跪好。”

    宴承徽垂眸看着她,冷声吩咐。

    岑令仪起身,逃也似的跑进内殿,一把拍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忐忑不安。

    看他的语气和神态,不知道又要如何折腾她。

    这倒也罢了,只是累一些,她也不是不能忍。

    但是,他还没有答应她,只要她乖乖听他的话,他就让淮皎回到她身边。

    等会儿他进来,她要先跟他说好。

    如果事先说的话,可能没那么容易。

    或者做到中途,她再跟他提?

    一般而言,他在那个时候心情都比较好,很容易答应她的话。

    但他有时候会说话不算话,事后反悔。

    可她好像除了乖乖听他的话,也没有别的选择。

    外面,半晌没有动静。

    她站得有些累了,走过去在床前的踏板上坐下,怔怔出神,细细盘算着要怎么让他答应。

    宴承徽坐回书案前,还有一摞文书不曾处置。

    他翻开一册文书,坐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进一个字去。

    脑海之中,一会儿浮现出宴淮皎酷似她的小脸,一会儿又是她的话。

    她说宴淮皎是他的孩子?

    可笑。

    事已至此,她竟还想诓骗他。

    下一刻,眼前出现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儿,娇颤颤的,我见犹怜。

    他身上的血往一处涌。

    “啪嗒!”

    他用力合上了文书,再如何也没心思处理这些了。

    他起身,推开内殿的门。

    她正坐在床前的踏板上,两手托腮,发丝有几许凌乱,看着有几分可怜,却更激起他的欲念。

    岑令仪见他进来,一下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不安地看他。

    她不知道他会突然进来,没有按照他要求的,在床上跪好。

    他会不会借机刁难,不肯将淮皎还给她?

    宴承徽面无表情,径直从她面前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岑令仪舒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心口。

    还好还好……

    不料,才从她跟前走过去的人步伐却顿住。

    “还在等什么?”

    “没有等……”

    岑令仪不知怎么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