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家族办公室在CBD边缘一栋dú • lì 小洋楼里。旧时银行买办留下的小楼,安安静静地缩在几栋玻璃幕墙大楼的夹角里,要不是门口那株老白玉兰下立着一块小小的铜牌,没人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盛延洲在办公室门口接章屿。天井里的光从高窗漏下来,落在青灰色水磨石地上,他站在那里,像等一个来面试的普通毕业生。

    “小屿,来了。”盛延洲和蔼地笑,“听说昨晚莱莱在会所遇到你了?”

    “嗯。”章屿点头。

    “遇到困难怎么不说呢?”盛延洲侧身让他进门,“你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章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

    “肺上的老毛病,慢阻肺,拖了几年,前段时间急性发作住了院。”

    “在哪家医院?”

    “市肺科医院。”

    “我认识呼吸科的秦主任,要不要帮你打个招呼?”

    “啊,我妈妈的主治医生,就是秦主任的学生。”章屿笑了笑。

    盛延洲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边走边介绍,“家族办公室本来有位特助陆观棋,还有一位助理黄筝。最近他们有事去了中东,所以现在只有我在服务莱总。”

    章屿脚步一顿:“莱总?”

    “嗯,莱总。”盛延洲笑了笑,抬手推开里间大门。

    江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正翻一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件浅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米白色高领羊绒衫,下身一条深棕色半裙,脚上同色系中跟短靴。头发松松挽着,耳上一对极小的珍珠。

    整个人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低调,但每一处质地都经得起细看。

    “莱总,小屿到了。”盛延洲说。

    江莱抬起头,笑了笑,示意他坐。

    章屿在她对面坐下。她先问他昨晚几点回的家,母亲今天好一点没有,又说已经托人问过市肺科医院的床位,如果需要可以帮忙协调。

    章屿一一答了,说母亲病情暂时稳定,已经在普通病房,是主治医生的建议,先做保守治疗。

    他说起这些时,脸上带着一种年轻人被长辈盘问家事时该有的局促,不多不少,刚好让人相信。

    “你母亲没有医保吗?”江莱问。

    “这病要用进口药,医保报销不了。”他顿了顿,“医生说她这个病后续要长期用药,每个月光药费就要十万。”

    盛延洲端了两杯手冲咖啡进来,轻手放下,退到沙发远端坐下,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回复消息,好像没有刻意在听,只是坐在那里,随时听候差遣。

    章屿后背始终绷着一层薄汗。光是猜“他为什么这样”,就已经很耗费心力了。

    他不由得调整了一下坐姿,怎么坐都不太对。

    江莱最后说:“陆观棋和黄筝还要好几个月才回来。小屿,我想聘你做我的助手,负责一些简单的文书和随行杂务。薪酬延洲会告诉你。你看行吗?”

    “谢谢莱莱姐!”

    “那好。”江莱朝盛延洲看了一眼。

    盛延洲起身,走到章屿身边:“走吧,带你去看看你以后坐的地方。”

    大办公室外面是一个小套间,一张弧形秘书台,一把旧木椅,一只饮水机,像门房。

    盛延洲打开那张台子的抽屉,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你第一个月的薪水已经在这里了,希望你会满意。”

    章屿接过卡,笑了笑:“谢谢盛哥。”

    “不客气。”盛延洲往门框上一靠,“对了,这几个月,我做大秘,你做小秘。”

    “大蜜小蜜?”章屿没想到盛延洲这么直白奔放,这是要“二男共事一妻”?

    盛延洲笑了笑。

    “弟弟,大秘就是特别助理;小秘,就是秘书助理。也就是说,以后我是你的直接上级。有事先跟我汇报。”

    他顿了顿,慵懒地叮嘱道:“先把手头的事做好,一件一件来。莱总很忙,不要打搅她。”

    章屿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盛延洲的意思,不就是他自己做大,而他这个“做小”的,只配伺候大房,连爬老爷床的机会都没有。

    章屿的心往下一沉,下颌线绷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贴身服务会有很多机会,没想到成了盛延洲的跑腿。

    正想说什么,盛延洲已经直起身,理了理袖口。

    “我还有重要的事要跟莱总汇报,先进去了。”

    盛延洲走到门边,回头补了一句,“以后进办公室前先敲门。毕竟有些话,不方便被第三者听见。”

    他特别强调了“第三者”三个字,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了。

    章屿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拨给贺谨予。

    电话一通,他压着嗓子把事情说了,最后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那个盛延洲绝对是个男狐狸精!你没看他那个样子,我都学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以为你才是男狐狸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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