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小白庞大身躯上的敌意稍微减退了一分。

    它那高高竖立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眼底的警惕之色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哀伤。

    灵兽的心思单纯而通透,它早就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可知道了又能如何?

    小主人亲手推开了它,它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黑袍看着小白眼底的落寞,面无表情地迈出一步。

    “无为想借百姓的手除了你,老夫偏不让他如愿。”

    黑袍的声音依旧生冷干瘪:

    “老夫可以带你去一处极其隐蔽的安全地方,给你治伤敷药,保你在后山衣食无忧,谁也伤不到你一根毫毛。”

    对于黑袍抛出来的这个条件,小白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荒野里长大的狼王,天生地养,从不在乎什么安全与舒适。

    对于它来说,只要离开了软软,这天底下任何安全的地方都不过是一处冰冷的牢笼,没有任何诱惑力。

    小白低下硕大的狼头,甚至打算转身朝着更深处的密林挪动脚步,根本懒得理会眼前的黑袍。

    看着小白这副油盐不进的倔强模样,黑袍不仅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诡异冷笑。

    他太清楚这头白狼的软肋到底在哪里了。

    “你若是就这么走了,小软软身上的魔气,你打算让谁来解?”

    黑袍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惊雷,狠狠炸响在小白的耳畔。

    小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条刚刚迈出去的后腿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它猛地扭过头,那双巨大的金sè • láng 眸死死锁定在黑袍的脸上。

    黑袍从青石上缓缓走下,步履从容地停在小白身前数尺远的地方。

    他盯着小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夫不仅能让你继续守在那个小丫头的身边,老夫还可以亲自带着软软来见你。”

    小白整颗巨大的狼头彻底愣住了。

    在小白漫长而忠诚的生命里,除了曾经救它一命的老主人无为之外,小主人软软就是它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它比谁都清楚软软现在正处于何等凶险的境地。

    软软每天夜里身上滋生出来的那些邪恶黑气,那些冰冷恶毒的魔道印记,全都是足以将一个活人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致命毒药。

    小白之所以每天深夜守在院子里,不惜用自己的肉身去吸收那些狂暴的魔气,就是因为在它的心底深处,有一个无法撼动的执念——

    它的小主人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善良的孩子,小主人是万万不能堕落成魔的。

    如今它被无为强行打伤赶走,软软身边再也没有人能帮她吸取体内的魔气。

    一想到软软可能会在那个坏无为的折磨下变成一个可怕的魔物,小白的心里就万分迫切焦灼。

    黑袍刚才说出的这几句话,完完全全正中了小白心底最柔软也最焦虑的死穴。

    庞大的白狼收敛了浑身所有的凶光。

    它缓缓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柔和的呜咽,巨大的金sè • láng 眸定定地看着黑袍,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托付与请求的灵动神采。

    看到小白的反应,黑袍满意地吐出一口气。

    他从袖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白瓷药瓶,倒出一些散发着草药清香的黑色药膏,不由分说地涂抹在小白骨折淌血的前腿上,随后撕下一截黑袍布条,手法极为熟练地将断骨处紧紧绑扎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黑袍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转身朝着来时的山林小径走去。

    “跟上老夫,莫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