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书不如纯孝(2/2)
吭哧吭哧——
一时间,皇家内苑最隐秘的议政暖阁内,全被吞咽声填满。
几个年幼的皇子为了不在君父面前露怯,为了活命,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萧景行独坐一旁,面前摆着那碗未动几口的饭食。
他看着满桌子埋头苦吃的兄弟,顿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荒诞至极。
他用力握住椅子的扶手。
这些只知道护食的蠢物!
天盛帝坐在主位上。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从空置的瓦罐上扫过,又看向萧景琰那被刮得干干净净的碗底。
最后,视线落回萧景行那只基本没动过的泥碗上。
空气中全是咀嚼和吞咽的杂音。
老人的胸膛轻微地起伏了几下。
忽地,口中溢出两声闷笑。
人老了,确实也是念旧啊……
几个狂咽粥的小皇子吓得动作一僵,饭粒还挂在嘴边,全都不敢动弹。
萧景琰抹了一把嘴角的酱汁,把空碗放回桌上。
他规规矩矩地坐正,一副刚刚吃饱的满足模样,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天盛帝抬起手,用指节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笑声敛去,天盛帝的目光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审视。他看向萧景行,又瞥了眼萧景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老大知书。”他顿了顿,又道,“老三纯孝。”
这八个字落地,算是彻底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分鼎试探定了调子。
萧景行额角跳了跳。
知书对纯孝。
他费尽口舌引经据典,竟抵不过老三一顿毫无仪态的狂咽?
萧景琰听得此言,当即离开座位,跪地抱拳:“父皇龙体初愈,儿臣不善言辞,唯愿父皇康健。这粗茶淡饭,儿臣吃得香甜。”
“起来罢。”天盛帝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了,便挥了挥手。
连李公公站在门边,都暗暗吐了口长气,准备上前去撤下那些残羹冷炙。
可众人还未及喘息,天盛帝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人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话锋猛转。
“这两日,朕在屋里静养,外头倒是热闹得紧。”
天盛帝从几个儿子的脸上一一刮过。
“京城周遭的木料行,那造大船用的百年杉木、桐油和粗麻缆绳,一日之内,价格暴涨了三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