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2/2)
萧无寂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她。那张舆图在他面前铺着,朱砂标注还没干透。
“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她没用“羞辱”两个字。但那个意思已经砸在地上了。
萧无寂的手指停在椅子扶手上。食指曲了一下,又伸直。
“你在我身边更安全。”
安全。
檀晚音咬住后槽牙。
她想问他:安全是坐在你身边给你当个摆件,让你的人都看清楚我是什么——是安全?她想问他:昨夜的事你不记得,今天这些你倒记得?送完药膏就算补偿了,再把人拴在跟前盯着,这就叫安全?
她一个字都没问。
因为问了也没有用。他说完“安全”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那种笃定的表情,像真的相信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他大概也的确信。在他的世界里,让一个人留在他伸手够得到的地方,就是他所理解的“安全”。
她迈步朝门口走。
手腕被握住了。
她身体绷成一根弦——本能反应。上一次他握她手腕的时候,指节几乎嵌进骨头里。
但这回不一样。
力道轻得反常。五根手指只是环着她腕骨,没收。像捏着一样随时会碎的东西。
她低头看他的手。虎口上那道旧伤愈合了一半,结了一层薄痂。绷带没缠,大概是嫌麻烦。
她再抬头看他。
萧无寂的目光落在自己攥着她手腕的位置——准确地说,落在她袖口边缘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上。那道最深的青痕正好在他拇指的边沿。
他看了两息。
手松了。
不是被她甩开的。是他自己松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她腕骨上撤回去,放回扶手上,动作慢得像在做一件需要用力气才能完成的事。
“想走便走。”
四个字,嗓音低,调子平。
檀晚音没有回头。
她推开门,穿过廊下,走进院子。日头从屋脊上照下来,晒得地砖发白。她站在台阶下,胸口闷得像堵了一团棉花,吸了口气,没吸太顺畅。
她的手垂在身侧。左手腕上,他方才碰过的地方,还残着一点温度。盖在昨夜那道淤青上面。
她没回头。
但余光从没关拢的门缝里漏了进去。
萧无寂坐在原处,没有翻面前的舆图,也没有提笔。他的右手摊开搁在扶手上——就是刚才攥过她手腕的那只。
掌心朝上。
五指微曲,虚握着一小截空气。
像方才那截手腕还在那儿。又像什么都没攥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