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贩蜀盐”——不是私贩,是被人拿来顶了那笔账。

    她盯着玉佩上浅刻的云纹,指甲沿纹路划过去,划到底,又划回来。

    不能急。

    他说急不得。

    她把玉佩收回枕下,躺下来,闭上眼。眼前全是褒斜道悬崖边窄得只够两头骡子并行的石板路,和父亲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的背影。

    她的眼睛是干的。

    窗外月光照在她攥着被角的手上,指节一根一根收紧。

    指节卡在玉佩纹路的凹槽里,压出一道白印。檀晚音松了手,把玉佩塞回枕下,翻了个身。

    天没亮。窗纸上连一点灰白都没有。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行数字。合兴号,褒斜道,四千石。五倍。翻了五倍的盐引,多出来的那三千二百石——去了哪儿,进了谁的仓,贴了谁的名。

    父亲说过,合兴号背后有人。

    父亲没说那个人是谁。

    但账册摆在萧无寂案上,朱砂批的“核查”两个字还没干透。他知道。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的手又伸到枕下,摸到了玉佩,指腹沿着云纹划了一道,又收回来。

    不能急。

    他说过,急不得。

    天擦亮的时候,前院方向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至少三匹,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碎而密。萧无寂出门了。

    阿昊没来叫她。

    檀晚音起了身,洗漱穿戴完,在窗前坐了一刻钟。日头从屋脊上翻过来的时候,外面传来阿昊的声音。

    “檀姑娘,侯爷出门办事,今日不必过去了。”

    “去哪儿了?”

    阿昊顿了一拍。“州府盐运司。”

    盐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