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和许彦报名修缮缫丝车,许桃则是报名修缮屋顶,几人试工第一日都有活干,跟着人群上前登记。
赵老四也连忙拄着拐杖,带着两个儿子,颤着手,在“修补屋顶辅助工”处,按了两个红印,按完,他看着印泥,眼眶就红了。要是能挣到工分,他家就有活路了!
林予诚在一旁帮着维持秩序,嗓门洪亮。
“别挤别挤!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份!按完手的,到我这集合!待会儿先去拿公中的工具——”
报完名的佃户们很听指挥,聚在林予诚附近兴奋地比划着,议论声依旧不小,女人们也聚在一块,一个个都当起了账房掌柜,计算着,要是好好挣工分,能给家里省多少钱,补贴多少家用。
孩子们则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欢呼叫嚷,还有挺着胸脯,学着大人的样子喊:“我以后也能挣工分!”
“我肯定比你挣得多!”
“哼!我要把所有的工分都换成麻布,给家里每人都做新衣裳……”
庄上人此时各忙各的,好不热闹。虽然集会已经结束,但不论男女老幼,是否报名了活计,都没有立即离场,依旧讨论得热烈,声浪丝毫不减。
许川登记完,和林予诚眼神打招呼以后,也到佃户们这边集合,暂且等待,他望着林予思正在维护报名秩序的样子,和许彦小声说话。
“这位林娘子行事当真周全,难怪庄主请她来打理庄子。”
“嗐,这我老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比你有先见之明啊?”
许彦随即还嘴,许川看了他一眼,决定放弃和对方交流,他没搭理许彦,略微垂眸,回味起林予思提出的新规细节来。
林娘子赏罚立规,既给了不小的盼头,又设下不能逾越的底线,恩威并施,分寸得当。有此等才能,便是在军中也足够有底气尝试不少职位了。
她很有潜力……
这么想着,许川的眼神里染上些许欣赏之色,下意识抬眸向着林予思的位置看去,而林予思似有所感,转头一看,没想到瞬间和许川对上了视线。
对方一身衣裳虽然粗旧,不过洗得干净,穿在身上也很合身,再加上那张眉目俊朗的面容,林予思顿时被这般颜色晃得眼前一亮,不由得心中感叹。
这画面可真有观赏价值啊,多看几眼就当劳逸结合、休息休息了。想到这,她面露微笑向许川点头示意,在对方的俊颜上多停留了几秒。
既然报名了活计,那她今日就好好观察一番,看看他们干起活来是何效果,若是踏实能干,看在王庄头的面子,和他帮过自家好几次的份上,自己也是能帮衬他们一把的。
而许川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这么随意一眼,对方竟然转头就发现了,刚想收回视线,就见她向自己轻笑示意,反而不好立马转头,下意识跟着回了一个浅笑。
呦,这小子笑起来更好看了。
大清早见了这般颜色,林予思心情不错,这下终于满意了,转过头继续盯着佃户们报名这边,许川的视线也跟着对方回到了报名现场。
就这一会的功夫,所有任务的名额已经快抢完了,登记桌前的热闹总共持续了约一刻钟,等最后一名佃户按完手印时,日头已经升高了些,正是辰时正(上午8点)。
晨雾散尽,阳光正好。
林予思坐在桌前,见王庄头和林予诚麻利地收拾好登记册,随即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聚在空地上的三十来人。
男人们摩拳擦掌,妇人们眼里闪着光,连孩子们都学着大人挺起胸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
是时候了。
“王庄头。”
林予思一开口,王庄头立即上前,腰板挺得笔直。
“林管事。”
“劳烦带着报过名的人去库房,按登记册发放公中工具,谨记每件工具出库前,需领用人签字画押,归还时核对,损坏或遗失都按规处理。”
“明白!”
王庄头声音洪亮。
“林管事放心,小老儿定把账目理得明明白白!”
林予思转向众人,声音清亮:
“诸位,工分册已登记完成,规矩大伙儿也都清楚了,咱们即刻开工!庄头先领他们去取工具,我随后就到。”
“是。”
“好!”
“我早就等不及了!”
人群随即爆发出响应,声浪震得门前的枇杷树叶簌簌作响。
“大伙儿跟我来!”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王庄头说着就先带了乌泱泱一片人,朝着东北方向去自家的库房取工具。
林予思则是先和林予诚收拾会场的布置,三块木板,一套桌椅,并不费事。
而后安顿小妹林予静锁好院门,并让小弟林予安在前院的主屋看着院门口的动静,等她们回来的时候记得出来开门。
等这些全部安排妥当后,林予思这才和林予诚再带上干粮,准备出发。
另一边,王庄头手里捧着登记册,脚步生风,领着一群人,队伍浩浩荡荡地向佃户聚居区赶,往日这时辰佃户们已经下地干活了,但今日,无人提起桑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