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朱麟身上。

    兰一低着头,眼角的那滴泪终于滑落。

    竹一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菊一举起手朝台下挥了挥,笑得眉眼弯弯。

    四人转身,退入水雾之中。

    舞台上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穹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还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黄金台外,天际之上。

    月狄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了兰一的那滴泪,看到了梅一的目光,看到了竹一嘴角的微扬,看到了菊一挥手的笑颜。

    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那不是泪。

    月光女神不会流泪。

    那是月华在凝聚,是她在用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方式,消化着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她转身,朝着月亮的方向,踏出一步。身影渐渐融入月光之中,化作点点碎银,消散在夜空中。

    只留下一声轻叹。

    那叹息极轻极浅,轻到连风都听不见,浅到连夜都载不动。

    但若有心人能听见,一定会从那声叹息中,听出千言万语.....

    “傻瓜。”

    “你开心就好。”

    夜风拂过黄金台的飞檐,宫灯摇曳,光影斑驳。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那轮圆月,比来时更亮了几分。

    舞台上,水雾散尽,灯光重明如昼。

    梅兰竹菊的身影早已隐入幕后,但满殿余香不散,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所有人都还站着。

    苏轮把手掌拍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

    “琴棋书画,梅兰竹菊……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龚尊虽未言语,但双臂交叠于胸前,微微颔首。

    能让霸拳世家的继承人露出这副表情,刚才那一场有多震撼,不言而喻。

    辛羿更直接,仰头干掉杯中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仍死死钉在舞台上。

    至于谭行.....

    “哈哈哈哈哈!牛逼!牛逼!简直了!简直了!”

    他那破锣嗓子在空旷大殿里炸开,跟打雷似的,震得宫灯乱晃。

    整个人从蒲团上弹起来,拍得两手通红,一边嚎一边朝完颜拈花扑过去,那架势活像饿了三天的野狗见了肉包子。

    “阿花!真牛逼啊!这跳得也太牛逼了!”

    他一把擒住完颜拈花的双肩,疯狂摇晃,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老子这辈子没开过这种眼”。

    完颜拈花被他晃得脑袋都快散架,手里的菩提醉洒了一身.....几万灵晶一口的佳酿全喂了衣服。

    可他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自家兄弟这么给面子,能不乐吗?

    “行了行了!别晃了!”

    完颜拈花笑着去掰他的手:

    “再晃老子真要吐了!”

    谭行松手退后两步,双手叉腰,仰天长笑,笑声里全是纯粹的、不掺半点杂质的快乐:

    “牛逼!太牛逼了!那个拿剑的,刷刷刷.....跟砍人似的!还有弹琵琶的,那动静……反正就是牛逼!”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显然是想找几个文雅词儿来形容兰一的琵琶,但搜肠刮肚半天,脑子里那点可怜词汇量翻来覆去就俩字.....“牛逼”。

    什么“余音绕梁”,什么“珠落玉盘”,不存在的。

    “还有那个弹古琴的,戴铁手套那个,酷!真他妈酷!”

    谭行一挥手,差点把旁边案几上的酒杯带倒,苏轮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否则又是一万灵晶打水漂。

    “最后一个,那个小姐姐,叫菊一?大哥!她叫你‘天王哥哥’!哈哈哈,大哥爽不爽?”

    谭行猛转头看向朱麟,那眼神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就差在脸上写“快说快说快说”。

    朱麟正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闻言差点呛着,一口菩提醉卡在嗓子眼里,咳了两声,瞪了他一眼:

    “滚。”

    谭行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又转回来对完颜拈花竖起大拇指,那拇指粗得像根胡萝卜。

    “阿花,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多少钱?”

    完颜拈花一愣:

    “什么多少钱?”

    “这一场啊!”

    谭行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又是琴棋书画又是梅兰竹菊的,得花多少灵晶?你跟我说个数,我谭行虽然穷,但这顿算我请!大哥那份,我也出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一秒,苏轮第一个笑喷了,趴在案几上拳头捶得桌面砰砰响,跟敲鼓似的:

    “谭狗,你可真敢啊?!哈哈哈!你有钱吗你?你兜里那俩钢镚儿响不响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怎么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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