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梗着脖子:

    “我少校津贴可不低!一个月三万灵晶呢!”

    苏轮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飚出来:

    “三万?你可真敢说!你问问阿花,菩提醉一坛多少钱?百年的!斩月天王的珍藏!一坛够你领到退休!”

    谭行脸色微微一僵,但嘴还硬着:

    “那……那不还有我大哥呢吗?我大哥有钱!”

    他转头看向朱麟,眼神里写满“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朱麟端着酒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你别看我”的意味。

    苏轮乘胜追击:

    “你那点津贴,够买梅一姐姐剑上那颗宝石不?那是异域火鸟的眼石,一颗够你领五十年津贴。五十年!谭狗,你今年才多大?”

    谭行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梅一退场的方向,又缩回来,咽了口唾沫。

    那颗宝石确实大,大得跟鸽子蛋似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光是看着就觉得肾疼。

    “……那宝石那么贵?”

    他的声音明显虚了。

    “废话!”

    谭行沉默了。他在心里飞速算账:

    五十年津贴……那是……好多好多钱。具体多少他算不清,但肯定是把他卖了都凑不出来的数。

    他的表情从“豪情万丈”变成“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我他妈刚才说了什么”。

    然后他郑重地拍了拍完颜拈花的肩膀:

    “阿花,刚才当我吹牛逼!你当我放屁!”

    完颜拈花哭笑不得,白眼一翻,周身散发出一种“老子不差钱”的壕气:

    “就一顿酒而已,不至于。这才几个逼子儿?兄弟们开心,我就快乐!”

    谭行看着完颜拈花一脸风轻云淡,又瞥了瞥龚尊、苏轮、辛羿,发现这几位爷都是一副“这种场面我从小见惯了”的毫不在意,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果然,自己这几位兄弟都是有钱人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光板无标的黑色武士服,突然觉得胸口凉飕飕的。

    随即他认真地想了想.....他们义结金兰的三十三兄弟,好像……就他最穷。

    谭行掰着手指头算:

    龚尊,霸拳世家,家里有矿。

    苏轮,斩龙世家,家里有矿。

    辛羿,贯日世家,家里有矿。

    完颜拈花,云顶天宫少主,家里有……有座山,山里有矿。

    至于其他兄弟,哪个不是世家出身、底蕴深厚?

    就他谭行,祖坟上别说冒青烟了,连火星子都没冒过。

    但下一刻,他脸色又兴奋起来。

    自家兄弟有钱,不就等于他有钱吗?

    “嘿嘿嘿……”

    谭行忽然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充满了“我以后吃定你们了”的意味。

    苏轮打了个寒颤:“你笑个毛啊?瘆得慌!”

    谭行大手一挥:“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以后花钱找你们,打架砍人找我!合理分工,共同富裕!”

    龚尊终于看不下去了,端起酒杯淡淡说了一句:

    “行了,别丢人了。坐下喝酒。”

    “哈哈!”

    谭行大笑一声,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回蒲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啪”地往案几上一顿,力气大得案几都跳了一下。

    他长出一口气,总结陈词:

    “牛逼!”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了一个字:

    “真牛逼!”

    三个字,掷地有声,概括了千言万语。

    苏轮白了他一眼,转头对龚尊小声嘀咕,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大殿都听见:

    “果然是……奈何谭狗没文化,声声牛逼闯天下。”

    龚尊端着酒杯,差点没笑出声。他忍住了。

    但辛羿没忍住,接了话:

    “他没文化,早就是共识了。今天又不是第一次公示。”

    谭行:“……操。”

    这一个字,道尽了所有的心酸与无奈。

    大殿里又是一阵哄笑,笑得宫灯乱晃,笑得案几上的酒杯直打颤。

    苏轮笑得直拍大腿:“公示!哈哈哈!辛羿你嘴巴真毒!”

    完颜拈花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菩提醉又洒了一半.....今天这身衣服算是废了。

    朱麟坐在主座上,看着这帮小老弟闹腾,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见过他们在长城上浴血厮杀的样子,见过他们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见过他们浑身是伤还在互相骂娘的样子。

    而现在,他见到了他们最真实的样子.....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为了一场歌舞拍红巴掌,会为了谁请客争得面红耳赤,会因为一句“没文化”笑得像群傻子。

    朱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面前那碟已经凉了的番茄蛋花汤.....没有理由,就是想碰一下。

    然后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暖意盈怀。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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