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梦握着车门把手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扣眼上那枝被小心别好的紫花,嘴角弯了弯:

    “行。”

    她绕到另一侧,拉开后座另一扇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关上车门的瞬间,隔着车窗玻璃,她看见谭行还站在原地朝这边张望,胸口那朵紫花在风里微微晃动。

    林东在旁边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嘴里大概又在骂他傻站着。

    禹梦收回目光,靠进座椅里。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扣眼上那朵花的边缘,花瓣柔软而倔强地贴着她的指尖。

    引擎发动,黑色SUV平稳地滑出停车位,拐向空港出口。

    谭行目送那辆车汇入晨间的车流,直到拐过弯道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林东在旁边凉飕飕地开口: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你那眼神跟被抛弃的土狗似的。”

    谭行扭头瞪他:

    “你他妈才土狗。”

    嘴上骂着,嘴角却咧着收不回去。

    林东懒得理他,把墨镜往脸上一架,目光投向跑道尽头。

    一架灰白色的军绿色运输机正在减速滑行,机身上巨大的长城标志在晨光里隐隐发亮。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来:

    “得,到了。”

    谭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那股子兴奋腾地蹿上来,整个人往前迈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长。

    不远处的通道尽头,一道道精悍的身影从舱门里迈出来。

    清一色黑色巡游常服,袖口卷到肘部,一个个气势各异,但那股子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蒋门神,站在舱门口居高临下扫了一圈停机坪,目光精准锁在谭行身上。

    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能把三岁小孩吓哭的笑。

    谭行也咧嘴笑了。眼神里那股疯劲儿腾地蹿上来......像见了血的野狗。

    林东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兜,低声嘀咕:

    “得,这帮货又凑一块了。北疆大典怕是要变菜市场。”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本该站着禹梦的位置空荡荡的。

    只有风从那里穿过去,带着北疆晨间干冷的草木气息。

    林东愣了一瞬,随即想起禹梦已经跟着于莎莎她们走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了勾,没再说什么,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群正在大步逼近的煞星们。

    .....

    与此同时,黑色SUV正在北疆宽阔的公路上平稳飞驰。

    车内,白婷和蔡红英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聊得起劲,从北疆的螺丝粉聊大典的排场。

    于莎莎坐在后排,偶尔插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含笑听着,目光时不时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禹梦坐在另一侧窗边。

    窗缝里漏进一缕风,吹动她外套扣眼上那朵紫花的边缘。

    她没参与聊天,安安静静地靠着座椅,手指虚虚拢在花朵上方,像护着一簇随时会被风带走的火苗。

    于莎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禹梦的侧脸落在不断掠过车窗的光影里,嘴角那抹弧度浅而真实,和空港时那层客气疏离的笑截然不同。

    于莎莎没有打破这份沉默,只是把怀里的野花又抱紧了些,转过头继续听白婷说那些陈年趣事。

    窗外的北疆大地正一寸一寸从晨光里醒过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北疆的地标检出鸟巢竞技场的轮廓正逐渐变得清晰......

    黑色的钢铁骨架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旌旗猎猎,从几百米外就能看见它们在风里翻卷的模样。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大典会场主入口缓缓停下。

    禹梦先下了车,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晨光。

    北疆的风比空港那边更烈,裹着沙砾和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上的紫花......被风压弯了腰,又倔强地弹回来,花心里还聚着一小粒没抖落的湿土。

    然后她转过身,伸手去扶白婷下车。

    白婷握住她的手,笑眯眯地拍了拍:

    “小禹姑娘,辛苦了。”

    禹梦弯了弯嘴角:“白姨客气了。”

    于莎莎最后下来,踩着北疆坚硬的地面站定,仰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座巍然耸立的钢铁建筑。

    开幕式的主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北疆大典”四个遒劲大字,底下乌压压全是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北疆干冽的空气灌进肺里。然后她侧头看向禹梦,目光在那朵紫花上停了一瞬,笑道:

    “走吧,一起进去。”

    禹梦看着她,那笑容在晨光里坦荡而明亮,像北疆最烈的日头下盛开的某种野花。

    她也笑了笑,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外套领口,那朵紫花稳稳地端坐在第二颗纽扣的位置,面朝前方,花瓣微张。

    “走。”

    两个人并肩朝会场入口走去。

    白婷和蔡红英跟在后面,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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