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重建大典-下(13/17)
媒体席上,直播镜头对准了擂台中央。
信号灯密密麻麻闪烁,红点连成光河,从各个角度把画面传输到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内容,一条叠着一条、一层压着一层,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屏幕,像十万人在同一秒敲击键盘,把胸腔里那些滚烫的字句砸进数据流里。
而鸟巢现场。
声浪还在攀升。
擂台上,二十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人错落而立。
二十副布满伤疤的身躯在午后的日光底下泛着汗光,疤痕随着肌肉的起伏收缩舒张,像一幅幅活过来的地图铺展在十万人的目光里。
观众席上,有人座着,有人站着,有人扶着座椅靠背,有人搂着旁边人的肩膀。
哭声、笑声、吼声混在一起,辨不清哪个是哪个。
有泪水砸在看台的台阶上,有一双手把座椅扶手攥出了指痕,有十几万人同时张着嘴,把那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调子一声一声地往外送。
东南角那排退役老兵方阵里,左袖管空了一截的老人已经站不住了,旁边两位老兵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他却死死抬着那只完整的手,攥成拳,悬在半空中,跟着擂台上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往下捶。
“呼.......哈.......”
他嘴里含混地跟着念,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死死的。
贵宾席上。
五道议会长柳公明站在最前排,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直。他看着擂台上那三个领头的身影,目光沉静而复杂,嘴角微微抿着,那层常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被一层更厚重的东西代替了。
他旁边,联邦文化部的副部长侧过头,压低声音:
“柳会长……这好像,不太符合流程安排?”
柳公明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擂台上,声音平稳地反问了一句:
“那你去打断他们?”
“两位天王,十八位黄金一代!”
“你去?我不敢!也没着胆子!你敢你去!”
副部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半晌,他说:
“我也不敢.....”
柳公明没有应声,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擂台上,战舞的最后一个动作,定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空。
谭行右臂斜指苍穹,五指锁成鹰爪,掌心朝天。
那一瞬,日光从他指缝间漏下来,在暗金色的台面上投出五道利刃般的影子。
朱麟左拳抵在胸口正中,拳面压着那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的旧疤。
叶开双臂平展如翼,锁骨上三道新痂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三条刚愈合的、还在微微跳动的血脉。
二十个人,二十道呼吸,在同一刹那凝成无声的惊雷。
然后.......
他们同时收势。
谭行缓缓放下手臂,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珠沿着满身伤疤的沟壑滚落,在暗金色的台面上砸出细小的、深色的圆点。
他偏头,看了李说一眼。
李说一直站在擂台边沿,手里的话筒被他攥得发白,指节咯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猛地一滚,开口时声音像砂纸蹭过生铁,粗粝而灼人:
“老少爷们.......”
十万人的声浪竟被他这一声压下去三分。
“刚才,你们看见了。”
他顿了顿,那只空着的手猛地指向擂台中央那二十道赤裸上身的身影,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些人身上的疤,不是刻上去的!”
“是长城上的邪祟一刀一刀、一爪一爪撕下来的!”
“每一道疤,替咱们北疆挡过一刀!每一道疤,替咱们联邦杀过一个邪祟!”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嘶哑的尾音裂成两半也决不收回去:
“今天他们站在这儿,光着膀子,把伤疤亮给全联邦看!”
“不是为了诉苦!”
“不是为了卖惨!”
“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他一字一顿,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北疆的儿郎.......”
“站出去能打!”
“站回来能守!”
“皮肉烂了骨头还在!”
“血淌干了脊梁不断!”
话音未落,台下已经有人吼了出来。
“北疆!!”
“北疆!!!”
这一回,十万人的声浪比刚才更高、更烈、更滚烫。
像积蓄了两年零三个月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喷口,从地壳深处轰然顶出,把整座鸟巢托在一层持续震动的声波之上,连看台底下的钢架都在嗡嗡作响。
李说站在声浪的顶点,等那波吼声回落了三成,才重新举起话筒。
他的声音稳了三分,嘶哑还在,但底下那股劲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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