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北疆重建大典,最重要的环节到了。”

    他侧身,面向贵宾席:

    “有请联邦五道议会长、北疆重建特别事务总督导.......”

    “柳公明先生!”

    贵宾席前排,柳公明整了整西装前襟。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正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左胸口袋露出一角叠得方正的白手帕。

    他迈步走向擂台,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十万双眼睛的注视里,踏在十万颗心的鼓点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

    他踏上擂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站到李说身侧。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环视了一圈观众席.......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每一张面孔都收进眼里。

    然后他说:

    “北疆的父老乡亲们.......”

    他的声音从扩音系统里传出来,温厚、平稳,却带着一种让十万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张力。

    “两年前,虫族来袭,无相邪神来袭,北疆被拆分了。”

    “两年后,我们坐在这里,讨论重建。”

    “这中间,有太多人的血、太多人的汗、太多人的眼泪.......”

    他顿了一下,喉头微动。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替联邦说什么漂亮话的。”

    台下又安静了几分。

    柳公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

    纸页在午后的风里轻轻颤动,边角印着联邦官方的暗纹水印。他清了清嗓子:

    “根据联邦议会第七百二十三次全体会议决议,依据《边境特别行政区重建条例》第三编第十二章.......”

    他念了一串官方文件编号,吐字清晰,节奏稳当。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纸页上移开,扫过整座鸟巢:

    “兹决定.......”

    “北疆特别行政区,自今日起,恢复行政编制。”

    “原北疆六市.......铁龙、黑岩、天北、朔方、哈达、铁铉.......重新划归北疆行政管辖。”

    “原拆分文书,自即日起废止。”

    他把那张纸叠好,放回内袋。

    然后他抬眼,看着十万双盯在他身上的眼睛,声音忽然低了半分,却比刚才更沉、更重:

    “北疆这座老城.......”

    “从今天起.......”

    “从废墟里.......”

    “重新站起来了。”

    十万人同时张开了嘴。

    然后.......

    那道声浪终于冲破了闸门。

    不是吼,是嚎。

    从十万个胸腔里同时迸发出来的、带着哭腔的笑声、带着笑声的哭声,含混、滚烫、撕裂,像一条被冰封了两年的河流在春天第一道阳光的照射下猛然崩裂。

    东看台上,一个白发老人瘫坐在座椅里,仰着头,眼泪把整张脸都淹了,却咧着嘴笑得肩膀直颤。

    他身边的中年汉子一把搂住他,把老人整个儿箍在怀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的声音闷在老人的肩头,含混不清地重复着:

    “爹,你听见了吗……爹,咱们能回去了……”

    西看台第三排,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跪在座椅上,额头抵着前面椅背,后背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一下一下捶着座椅扶手。

    他旁边的母亲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泪,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妈,咱们回家!!”

    南看台过道旁,一对年轻夫妻抱在一起,丈夫把妻子的脸按在自己胸口,自己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肩膀都在抖。

    妻子攥着他后腰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嘴里含混地挤出几个字:“咱们的店……能开回来了……”

    北看台最边缘,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独自坐着,两只手捂着脸,指缝间有水光渗出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胸腔的起伏越来越剧烈,终于,他把手从脸上拿开,猛地站起来,朝着擂台的方向,用尽全力吼了一嗓子.......

    吼的什么他自己也听不清,只是把肺里所有的气都挤了出去,挤得干干净净。

    那声浪从鸟巢涌出去,从直播信号里涌出去,从每一个屏幕、每一台终端、每一部手机里涌出去。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白色的光河,密密麻麻铺满整块屏幕,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单独的内容.......只有“北疆”两个字以每秒上万次的频率刷过去,把画面盖了一层又一层。

    有人在弹幕里打了一长串省略号,后面跟着四个字:

    “我哭崩了。”

    紧接着是上千条“+1”和“我也是”。

    鸟巢现场。

    李说站在擂台边沿,看着这一幕,终于没有忍住。

    眼泪从他眼眶里滚下来,顺着颧骨滑进嘴角,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