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太久了,见过太多人了,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只想当你的妻子。“

    月狄斯说完那句"我只想当你的妻子"时,声音里的颤已经藏不住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朱麟,眼泪砸在青石板上,一滴接一滴,在月光底下碎成细小的银星。

    她活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见过沧海填成桑田,久到那些曾经并肩的神祇一个接一个消散在岁月长河里。

    可她说她不贪心.....她就贪了这么一个人。

    朱麟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步跨出去,双臂猛地收紧,把月狄斯整个人掼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按进自己骨头缝里,军靴在青砖上碾出一声刺耳的摩擦,胸口的硬质夹克硌着她冰凉的脸颊,可她没躲,反而把脸埋进去,双手死死揪住他背后的衣料,指节发白。

    朱麟浑身都在抖。

    他是个战士。

    北疆风雪、长城焦土、生死刀尖上滚了无数回的战士。

    可他也是个男人。

    月狄斯为他付出了所有,他是知道的!

    她朝他走了九十九步。

    他要是再不踏出这一步,他还算是个男人?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邓威那柄雄风重剑"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剑刃磕在青砖上弹出半寸火星,可他连弯腰去捡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张着嘴看着门口死死搂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不光是他。

    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那相拥的两道身影,眼神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那可是上位邪神。

    那是月之痕。

    那个传说里跟永战天王硬碰硬对轰了三天三夜、把半个南部战区月谷界域打成了焦土的月光女神!

    就这么被朱麟大哥抱在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而且.....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她倒追的朱麟?!

    满院安静了两秒。

    然后张玄真慢慢转头看向身边的慕容玄,声音飘忽,却带着佩服:

    "……咱大哥,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慕容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谭行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臂,看着众人那一张张震惊到扭曲的脸,嘴角慢慢咧开,一直咧到耳根。

    对。就是这个表情。

    当年他和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五个人第一次在黄金台撞见朱麟大哥的月光分身跟月狄斯抱着啃的时候,他们五个人脸上也是这表情.....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爽!"

    谭行低低笑了一声,舒爽得像大夏天灌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现在轮到你们了吧,我看你们三观崩不崩!"

    可谁也没听见他这句嘟囔。

    因为就在这时候,蔡红英动了。

    那双半旧的布鞋踩在青砖上,不疾不徐,一步,两步。

    邓威侧身让开,崔翎往旁边挪了一步,人群像被看不见的手拨开一样,给那条路让了出来。

    蔡红英走到门槛内侧,站在朱麟身边,看着那个还埋在儿子怀里哭的姑娘。

    月狄斯感应到有人靠近,慢慢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腮边,月光底下亮闪闪的。

    她看着蔡红英那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阿姨……"

    蔡红英没说话。

    她看着月狄斯,看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伸出手。那只手粗糙,指节上有常年做活留下的茧,虎口处一道旧疤泛着白。

    可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碰一片刚落在掌心的雪花。

    粗糙的指腹落在月狄斯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

    "进来说。"

    蔡红英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可落在满院寂静里,清清楚楚。

    "外面凉。"

    月狄斯被那双粗糙的手握住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

    嘴唇颤了一下,又一颗泪珠滚下来,可她的嘴角拼命往上弯,笑得比方才任何时候都好看。

    她迈过门槛。赤足踩在院内的青砖上,月光从她身后跟着涌进来,泼了满地。

    朱麟还僵在原地,看看他妈,又看看那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却笑得让他心口发疼的月狄斯,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妈……你这是……"

    蔡红英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护犊子,像在说"你媳妇你自己不拉,我拉",话却是跟月狄斯说的:

    "丫头,饿不饿?锅里还温着汤。"

    月狄斯使劲点头,眼泪甩出去两颗,声音还是颤的,可笑得比月光还亮:"饿!"

    谭行终于没绷住。

    "噗"一声笑出来,拍着大腿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桌角上,碗碟叮当晃了一桌。

    于莎莎伸手掐他胳膊:"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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