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怖出来了……不,不对,不是恶怖!祂的对手是……人类天王?夜祟疯了?"

    魔魇邪神在虚空中缓缓踱了两步,每一步都在半空留下一个暗影脚印,久久不散。

    祂忽然停住了,两团幽冥火焰凝成一条竖线,死死望向角斗场上空那道盘旋的血煞之气。

    那里,除了黄铜之主的气息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正在被抽出来,注入角斗场的法则之中。

    那是权柄。

    夜祟,在以自己手中握持的黑夜法则权柄为注。

    "夜祟竟然以权柄法则为祭祀开启神前死斗,祂不怕陨落吗?"

    魔魇邪神的声音变得极低极缓,像在说给自己听,又像在问那片沉默的虚空。

    深渊的风从祂身侧掠过,吹得模糊的身影微微晃动。可那双幽蓝的眼始终没有离开中部长城的方向,始终盯着那道血光中若隐若现的角斗场轮廓。

    "权柄为注……一旦落败,权柄崩解,神格破碎,魂飞湮灭。"

    魔魇邪神缓缓闭上了眼,模糊的轮廓在深渊的黑暗中渐渐隐去。

    可祂最后那句话还是从虚空深处飘了出来,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千年了……祂图什么?这可是神前死斗,不是序列之战!"

    血神角斗场之上,夜祟悬浮于斗场正中央,漆黑的身躯被血光镀上了一层暗红的光晕。

    祂缓缓抬起双爪,低头看着自己掌间那些正在剥离的、丝丝缕缕的法则权柄......那些代表黑夜,代表第一序列夜魔王座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注入血神斗场之中。

    祂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个头顶弯曲犄角的年轻人,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底......那里面有狂热,有释然,有一种千年困兽终于撞破了牢笼的、酣畅淋漓的痛快。

    "杀!厮杀吧!"

    夜祟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祂自己听得见。

    祂张开双臂,任由最后一丝权柄自体内剥离,汇入脚下那片血光翻涌的斗场。

    整座角斗场在这一刻爆发出冲天血焰,规则成型,结界闭合,无路可退,不死不休。

    夜祟望向韦正,嘴角那抹笑终于变成了一声从胸腔深处炸裂出来的战吼。

    祂图的就是这一刻。

    "谭行,吾在吾主角斗场等你!此战!不死不休!唯战唯胜!"

    下一刻,无尽血煞之气包裹夜祟,漆黑的身影缓缓消失。

    消失的最后一刻,祂看向韦正,黑眸中燃烧着癫狂的战意,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是千年积压的战意,是赌上一切的疯狂,是不死不回的决绝。

    韦正眼中怒火中烧,手中游龙舞猛地一振,刀鸣如龙吟穿云裂石,冷哼一声:

    "等着!"

    随即他抬头望向天穹之上,那片翻滚如沸的无边血煞之气,胸膛起伏如鼓,浑身真元鼓荡如潮,只等血神角斗场将祂拉入那不死不休的战场。

    一秒。

    两秒。

    三秒。

    韦正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因为他看见......

    血神角斗场,竟然消失了。

    没有征兆,没有过程,就像有人在天穹之上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座万里方圆的角斗场,那四面颅骨砌成的高墙,那四角冲天而燃的血焰,那“不死不休唯战唯胜”的神前契约……就这么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散了。

    连血煞之气都在消散,像被抽走了根基的沙塔,簌簌剥落,化作漫天猩红碎屑,被风一卷,片刻便了无痕迹。

    天穹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灰蒙蒙的,混着邪能与真元碎屑,仿佛刚才那场撼动整片中域的盛景只是一场幻梦。

    韦正愣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头顶的犄角在风中微微颤动。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游龙舞,刀身上还残留着引而未发的真元光晕,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空空荡荡的天穹......

    那里除了一缕残存的、打着旋儿飘散的血煞之气之外,什么都没有。

    永战和武法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困惑,那三股原本要合围夜祟的天王级杀机……

    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三个伸出去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拳头。

    夜祟那赌上千年权柄的癫狂战吼还在耳边嗡嗡回响,那"不死不休唯战唯胜"的神前誓言还在风中打着旋......

    然后角斗场没了。

    韦正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缓缓吐出三个字:

    "……搞毛啊!?"

    话音落下,风穿过那片空空荡荡的天穹,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而与此同时,东部战区,腐壤战场。

    灰黑色的荒原上硝烟尚未散尽,残存的血腥味混杂着火药与邪能的气息,被风扯成丝丝缕缕飘散在暮色里。

    数十万大军刚刚结束一场鏖战,袍泽们正三五成群地清扫战场、收拢伤员,偶尔有人从焦土里砍死几只装死的腐壤异族,便引来一阵哄笑和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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