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将来肯定比他们这帮只会抡刀砍的莽夫走得远。

    脑子活,还肯拼,和谭老大一样会食脑......

    三年后,高考的时候,估计能考个漂亮的分数。

    黄斩把空酒杯放下,低头笑了一下。

    窗外的夜风又大了一些,吹得那棵移栽过来的梧桐叶子簌簌地响,几片黄叶贴着玻璃滑下去,转了个圈,落在窗台上。

    夜风大了些,窗外那棵移栽来的梧桐被吹得簌簌响,几片黄叶紧贴着玻璃滑下来,打了个旋儿,轻飘飘落在窗台上。

    窗内,灯火通明。

    十六个刚从荒野归来的少年,和一个刚推门闯进来的少年,挤在七八张方桌拼起的长台前。

    筷子打架,酒杯碰撞,骂声与笑声搅成一锅滚烫的粥,热气腾腾地升起来,把北疆深秋的寒凉全挡在了门外。

    白婷倚在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没喝,只是端着,透过满是雾气的那扇窗往外看。灯影落进她眼里,暖融融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让整间馆子安静了一瞬.....

    “孩子们,要好好的。”

    她把那小半杯酒慢慢喝尽了,杯底在吧台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一个,都要平安。我们这些老婆子们,一直在这。不管你们多大,不管走多远……回来,总有人等你们回家。”

    灯火如豆,在北疆深秋的夜风里稳稳地亮着。

    酒桌上热闹依旧。

    小狐仰头喝干杯中最后一口老白干,“嘶”了一声,扯了扯嘴角,扭过头来打量李念。

    看了片刻,金发下的眉头慢慢拧紧.....李念脸上还挂着笑,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可眼底那层疲惫,在暖黄灯光底下藏都藏不住。

    小狐“啧”了一声:“小念,怎么个事儿?修炼修傻了?”

    李念露出一丝苦笑:

    “那倒不是。”

    他把最后一口酸菜汤灌完,碗往桌上一搁,弯腰从脚边书包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头盔。

    通体哑光灰黑,流线型面罩合拢时像某种昆虫的复眼,额际嵌着一道淡蓝色环形指示灯,此刻正在极其微弱地明灭。

    “轮回茧。”

    李念的手指在头盔外壳上敲了两下,笃笃轻响:

    “哥,你们刚回来不知道,联邦全面下发了这个,叫轮回茧....

    这套模拟实战系统,里面全是谭老大当年砍过的对手.....异兽、xié • jiào 徒、异族,全都有。”

    桌上安静了一瞬。

    小狐原本歪着的身子慢慢坐直,阿鬼放下筷子。

    黄斩转着酒杯的手也停了,身体微微前倾:

    “轮回茧?我听过,没深入了解。这玩意儿这么快就铺到初中了?”

    “铺了。”

    李念嘴角一扯:

    “通告说,初中到大学,一人一茧,强制列装。

    单挑模式按当前境界匹配,战役模式要先天才能开。

    我现在淬体巅峰,打的就是谭老大当年淬体境碰上的那些对手。”

    小狐把老白干搁下,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头看他:

    “那你这副怂样儿,是输了?”

    李念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端起面前的老白干灌了一口,辣得龇牙。

    放下酒杯,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桌上那头盔上:

    “我今天打了两轮。”

    “第一轮匹配的是荒野恐狼群,五只。淬体中位,谭老大十四岁砍过的。”

    阿鬼挑眉:

    “五只恐狼?你淬体巅峰打五只淬体中位……不好打。结果呢?”

    “赢了。”

    李念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都笑了,笑得很无奈:

    “但那五头狼把我胸口的肋骨拍断两根,左肩撕了三道口子,右肋少了一块肉,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他顿了顿,伸手比了个五:

    “五头狼,要了我半条命。”

    小狐闻言,把腿从凳子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要了半条命?不错了。淬体境还没有引气入体,没有真气,纯靠体魄强度,差距本来就不大。你能赢,说明这些年没懈怠。”

    阿鬼把骨头丢回盘子里,伸手拿过李念面前那头盔,翻来覆去看了两圈,也笑了:

    “还行啊,一个人宰五头恐狼。我在你这年纪,两头都够呛。”

    李念抬起头,目光亮了一瞬,可随即又黯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搅住了,崇拜、挫败、不甘混成一团:

    “阿鬼哥,你是不知道……打完以后,我看了谭老大当年打同一群恐狼的原始战斗记录。”

    “五头狼,他用了二十息。一刀一头,皮都没擦破。打完还蹲在那儿剥狼皮撬犬齿,哼着歌走的。”

    他学着谭行那副懒洋洋的北疆腔调:

    “‘四颗上犬齿,品相上等,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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