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原本还想着拖。能拖一月是一月,能赖一年是一年。

    安平侯府这么大,账这么乱,日子久了,总能混成一笔没人再愿意追究的糊涂账。

    可现在,连糊涂的机会都没有了。

    ……

    月洞门另一侧,谢瑾一直站在那里,脸色比地上的残雪还白。

    大理寺暂时没有给他上枷,他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

    谢昭从柳氏身边走过时,他终于开口,“兄长。”

    两个字很轻,谢昭却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瑾喉结滚了滚,“出事以后。”

    “知道是她做的?”

    “……是。”

    “然后你让人烧了车具?”

    谢瑾没有回答。谢昭继续道:“还默认她把青墨藏起来。”

    仍旧沉默,可已经够了。她这才转过身,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生得多么面目可憎,甚至眉眼之间,还有几分谢家人的相似。

    他或许真的敬过谢珩,也确实真心实意叫过许多年兄长。可当兄长的前程,和自己的好处摆在一起时……

    他选择了装聋,装瞎,最后再顺手替母亲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不是因为有多恨谢珩,只是因为那场意外,对他有利。有时候,这种东西比恨更让人恶心。

    谢昭点了点头,“明白了。”

    谢瑾猛地抬头,“兄长,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母亲会下这么重的手,我只是——”

    “不必解释。”谢昭打断他,“你确实没动手。”

    谢瑾眼底刚亮起一点东西。下一刻,谢昭又道:“你只是看见别人动完手以后,觉得这个结果对你不错。”

    那点光骤然熄灭。谢瑾站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