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要办酒(1/2)
傍晚,天还没黑透。前院水池边,三大妈蹲着洗菜,赵大妈端着木盆过来洗衣裳。阎埠贵照例蹲在门廊底下,膝盖上搁着搪瓷盆,手里那把菜掐得细细的。
许大茂从后院出来。他今儿个难得下班早,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油亮,皮鞋擦得反光。他走到水池边,一条腿支着,一只手插在兜里,背微微往后仰着,脸上那股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三大妈从水里把菜捞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头看他一眼:“大茂,听说你日子定了?”
“定了,腊月二十六。”许大茂扬了扬下巴。
三大妈在围裙上蹭了两把手:“我上回在菜站碰见你妈,她就说要赶在年前把事办了。这不,还真赶上了。”
“我妈那人,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许大茂从兜里摸出烟,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把火柴梗扔进水池里。
“那好,赶在年前办了,过年的时候家里就多了一口人,热闹。”赵大妈把衣裳在搓板上翻了个面,“东西置办齐了没?”
“差不多了。”许大茂弹了弹烟灰,“家具该添的都添了,方敏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妈给做了两床新被子,还扯了几尺的确良做窗帘。”
阎埠贵把搪瓷缸子搁在门廊栏杆上,抬头问:“酒席呢?定了没?”
“正合计这事。”许大茂在石墩子上坐下来,一条腿伸直了,拿手掸了掸裤腿上的灰。
“准备摆几桌?”阎埠贵又问。
“还没定,看看多少人。我们家亲戚加上方敏家的,怎么也得三四桌。”许大茂说。
阎埠贵“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追问了一句:“那咱院里的呢?”
许大茂掸裤腿的手停了一下。
阎埠贵接着说:“你可是院里这几年来头一个办喜事的。这院里十几户人家,老老少少好几十口,你不摆两桌,怕是不好交代吧?”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心里压根儿没打算请院里的人。十几户,好几十口,真要摆起来,加上亲戚那头,怎么也得五六桌。
这年月粮食多金贵,菜多难弄,肉票一个月才二两。请他们白吃白喝,他许大茂图什么?可这话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他干笑了一声:“院里的回头再说。先把亲戚那头定下来。现在肉蛋副食都紧,多一桌就多一摊开销,得再琢磨琢磨。”
“回头再说?”阎埠贵嘴角动了动,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他太了解许大茂了。这小子结婚,请谁不请谁,心里早就算好了账。回头再说,就是不会再说。
三大妈也抬头朝许大茂看了一眼,又低下眼去,用力搓了两下菜叶子。赵大妈始终没接话,把衣裳在搓板上翻了个面,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更重了些。
许大茂见没人接茬,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他站起来在院里走了两步,又站定了,拍了拍衣襟:“不过你们放心,亏待不了院里。回头我给各家各户都送喜糖,好歹沾个喜气。”
“喜糖好啊,喜糖好。”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他心想,许大茂这张嘴,真是能把事儿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酒席不摆,喜糖就打发了。
喜糖才几个钱?二斤水果糖能分十几户。这算盘打得,比他阎埠贵还精。
赵大妈把拧干的衣裳搭在盆沿上,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大茂,厨子你定了没?”
“还没呢,正寻摸。”许大茂说。
“年前办酒的人多,好厨子怕是不好请。”赵大妈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许大茂跟着叹了口气,“我让我爸也帮着打听着呢。他说年前他们厂食堂的师傅没空,接不了外活儿。”
赵大妈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压低了些声音:“院里不就有现成的?”
许大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接话。
“柱子那手艺,南锣鼓巷都数得上。”赵大妈又说。
许大茂还是没吭声。他当然知道傻柱手艺好。可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愿意请。两人从小斗到大,让他去请傻柱来做婚宴?就算他厚着脸皮去了,傻柱能应?就算应了,万一在酒席上整出点幺蛾子,让方敏娘家人看笑话,那才叫丢脸。
他打定主意不请,嘴上只说:“他食堂里也忙,大过年的,不好麻烦人家。”
“是不好麻烦,还是怕我去了给你添乱啊?”灶房门帘一掀,傻柱拎着锅铲走出来。他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在门后听了多久。
许大茂直起身子,脸上挤出一丝笑:“我是替你考虑。”
“替我考虑?”傻柱走到水池边,锅铲在门框上磕了磕,发出一声脆响,“你许大茂能替我考虑,那太阳得打西边出来。”他看了许大茂一眼,嘴角忽然往上一扯,“许大茂,我要是没听错,你那酒席的厨子还没定呢吧?”
“没定,怎么了?”许大茂不自觉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这院里,除了我傻柱,还有谁能给你整出两桌像样的席面?”
傻柱把锅铲往腰里一别,抱起胳膊,不紧不慢地说,“食堂里几百号工人天天吃我炒的菜,老师傅们都没挑出过毛病。你许大茂的嘴再刁,能刁得过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