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了。”

    他说。

    “而且你怕得很没有必要。”

    韩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还得说,然后——

    “唉……”

    韩沥长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里有太多的情绪。

    “可是不知道谁讲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他顿了顿,抬起头。

    “这天下不是靠国境线和界碑就能阻隔的……一旦一地爆发不可逆转的民变,就会影响到各地……然后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韩非脸上。

    “就像阴阳家一样了,真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但韩非和张良的眼睛,却在听到韩沥话语的那一瞬间亮了。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好句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压抑不住的赞叹。

    “良言警醒,震耳欲聋。”

    张良也愣住了。

    他咀嚼着这句话,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震撼的表情。

    “不知此句何人所作呢?”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真正是大丈夫之语。”

    韩沥看着他们,一脸茫然——因为他会用,却真不知道出处。

    “我也不知道,随便翻的哪卷竹简上看到的句子就用上了。”

    他的语气随意,也确实不关心。

    但紫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不信。

    “这什么书?何人所写你不去关心?”

    韩沥只是老实地摇了摇头。

    “我还真不关心——我对道理一向是有用就用,无用即弃的。”

    他看向韩非。

    “喜欢这句话的话就让其出现在你的著作里。”

    韩非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不不,君子可不能夺人之美。”

    韩沥看着他,只是微微一笑。

    “可我不写书的啊!至少那些道理书,我是从不写的。”

    他顿了顿。

    “所以你不写……以后这句话就传不了了,你写了,也许那个作者可能在世,会来找你,说不定还能给我沾沾光呢——我也想认识一下。”

    韩非沉默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到时……看看吧。”

    他没有答应却没有拒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沥,语气放缓了一些。

    他知道弟弟已经很恐惧了,其实他挺想多问问那个转移焰灵姬的事情,但最好是先安弟弟的心。

    “放心吧,百家找你,不是为了烧你,没人允许靠烧你来掩盖道。”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水虫现象确实可怕,而且看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是这是天理。若想要靠遮蔽就能忽视的话……失道的百家也不必存在了——阴阳家也不敢失道。”

    他接着在韩沥想开口时直接抢断。

    “也不是为了问责你——如果你只是瞒了几年就得被问责,那百家先进存在了几百年,都没发现此理岂不是得羞煞自己了——那学派还立得起来吗?”

    韩沥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

    他的声音很轻。

    “这转变的阵痛……我看着难受啊。”

    张良的声音响起。

    “沥公子,你没看到九公子的案上连酒都没了吗?”

    韩沥一愣,目光落在韩非面前的案上。

    确实。

    没有酒。

    只有用一个酒碗来装热水。

    韩沥的目光扫过静室——所有人案上的面前,都是一酒碗的热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酒呢?”

    他看向韩非。

    “兰花酿呢?九哥你不喝吗?你又没因为喝此酒出过事,你戒什么酒啊?!”

    韩非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奈的表情。

    “呃……还是保命要紧,先等等。”

    他老实地说。

    韩沥愣了一下,随即捂住脸。

    “唉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心。

    “我之过矣。”

    但紫女摇了摇头,出声道。

    “这跟你没关系。”

    她的声音平静但笃定。

    “是我把紫兰轩的兰花酿给全倒了,所以他在新的熟水酒出来前,最近只能喝沃水了。”

    韩沥抬起头,看着她。

    “唉!倒什么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败家娘们”的可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